「什么叫买不到?全美国都是铜矿!」
爱迪生状若疯魔地大吼著:「蒙大拿,亚利桑那,哪怕是去密西根,只要是红色的金属,我都收!」
直流电最大的缺点就是传输损耗极大。
根据欧姆定律,为了减少损耗,必须使用极粗的铜缆。
铜,就是直流电帝国的血液和骨骼。
「但是,全部的铜矿主都拒绝给我们供货。」
经理颤抖著道:「蒙大拿的阿纳康达铜矿、亚利桑那的必和必拓分部,他们都收到了指令,是加州的意思。」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谁敢卖给爱迪生公司一盎司铜,以后就别想在西部做生意。甚至连铁路运输都会被切断。」
「就连黑市上的铜价,也被不明资金炒高了三倍。现在一磅铜的价格比银子还贵,按照这个价格,我们铺设一英里电缆的成本,足以买下一条街!」
爱迪生颓然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那人不仅切断了他的资金流,还切断了他的原材料。
这是真正的全方位封锁!
但这还不是最让爱迪生害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身边的人正在消失。
门洛帕克实验室曾经拥有世界上最优秀的技工团队,被称为门洛帕克帮。
这里有数学天才弗朗西斯·厄普顿,精密机械师约翰·克鲁西,还有他的老伙计查尔斯·巴彻勒。
他们是爱迪生的左膀右臂,也是他最后翻盘的希望。
但现在,一群口袋里揣著金币的陌生人,正在门洛帕克周围游荡。
「嘿,厄普顿先生。」
一个戴著宽檐帽的男人在小酒馆门口拦住了数学家。
男人嘴里叼著一根草棍。
「听说爱迪生已经发不出工资了?跟著那样一个快破产、还喜欢骂人的老板有什么前途?」
男人笑了笑:「来加州吧。特斯拉先生那里正缺一个懂微积分的高手。三倍工资,立刻预付一年。在旧金山海景房随便挑,而且————」
男人压低声音,凑近厄普顿的耳朵:「我们那里可没有法院封条,只有无限的预算和最顶级的威士忌。」
厄普顿犹豫了一下,想到了家里等待面包的孩子,又回头看了看山坡上那座死气沉沉贴著封条的实验室。
「什么时候走?」
「火车票已经买好了,今晚的卧铺。」
当天晚上,厄普顿留下一封简短的辞职信,连夜坐上了去西部的火车。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克鲁西和巴彻勒身上。
加州的猎头简单粗暴:三倍薪水,不行就五倍。
再不行,那就要上一点西部特色了。
对于那些有点愚忠的技术骨干,洛森的手段更加直接。
深夜,几块砖头直接砸碎实验室的窗户。
第二天早上,还没走的几个工人惊恐发现,实验室门口的台阶上,整整齐齐摆著三只死掉的公鸡,脖子上挂著写有「别给自己找麻烦」的木牌。
赤裸裸的流氓恐吓,对于这些搞技术的知识分子来说,效果拔群。
他们是来搞发明的,可不是来送命的!
短短半个月,爱迪生引以为傲的梦之队,跑得只剩下两三个打杂的学徒和看门的老大爷。
此时的爱迪生,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这样的办法也对贝尔公司用过,虽然老套,但是有用。
几天后。
爱迪生坐在没任何暖气的办公室里,裹著一件破旧大衣。
现在他的银行帐户里只剩下不到两百美元,连电费都交不起了。
真是讽刺,发明电灯的人,此刻却坐在黑暗中,因为交不起电费。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实验室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穿著考究的绅士,正是贝内特。
在他身后,跟著那位曾经来贴封条的律师。
贝内特走进办公室,优雅地摘下帽子。
「爱迪生先生,您看起来,不太好啊。」
贝内特微笑著开口。
爱迪生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满脸胡茬和老褶子的憔悴大脸。
「你们是来嘲笑我的吗?」
爱迪生沙哑问道:「加州赢了,你们高兴了?」
「不,托马斯。我们是来拯救您的。」
贝内特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爱迪生面前。
「这是收购协议。」
爱迪生颤抖著拿起文件,只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