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要过年了，不想出门的顾道，还是被请到了大将军府。

因为大将军府工业司掌事院，第一年的评选结果出来了，要确定名次。

要是别的事情，顾道让沈慕归直接处理，但是涉及到技术进步，他必须亲自看看。

掌事院自从成立，从辽东、京城和盘水镇，一共选出七个常务掌事。

这些人都是八级工匠，要么岁数太大，要么残疾了，都无法在一线带徒弟了。

这才来掌事院，负责技术考核，和评选技术进步，绝对权威。

七个掌事都知道，王爷重视......

夜风穿廊，烛火微晃。顾道回到书房，指尖轻抚地图上“灭佛”二字，笔锋凌厉如刀刻，仿佛要将这两个字钉入大乾的命脉之中。

锦瑟立于身后，目光沉静：“你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不是等。”顾道摇头，“是养。就像猎人放任狐狸挖洞，只为看它把巢穴修得多深。如今阿里木自以为根系已固，殊不知每一条暗线，都已被我们反向追踪。”

他抬手翻开案角一册账簿，纸页泛黄，墨迹斑驳，却是泉州港三年来所有进出船只的原始记录。其中一页被红笔圈出：一艘名为“月华号”的波斯商船，每月十五日准时抵港，申报货物为香料、宝石、经书，实则每次夹带三百石小麦与五千贯铜钱。而接收方，竟是扬州一家早已注销的“慈济药局”。

“这钱不是赈灾，是买命。”顾道冷笑，“他们用粮食换人心，用善名掩野心。百姓饿极了，谁给一口饭就认谁当爹娘。可这饭里掺的是毒??一旦断供，便是暴乱之始。”

锦瑟轻声道：“所以你要让他们自己掀锅？”

“不错。”顾道眸光一闪，“既然他们想靠‘善’夺心，那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民心所向。”

次日清晨，圣旨再下：东南安抚使顾道即日起巡行江南，代天子抚民问政，凡所至之处，百官迎谒，军民听令。

消息传出，江南震动。

有人欢喜，说吴王仁政初现，必能解民倒悬；也有人冷笑，称此乃权臣出京、遥控朝纲之兆。但无论何论，无人敢阻。因随旨同行者，尚有一支由三百靖安司精锐组成的“天机卫”，人人佩“天机”铜牌，腰悬短刃，脚踏快马，所过州县，驿站不得拒供，府库不得闭门。

七日后，顾道车驾抵达扬州。

城门口无仪仗，无鼓乐，只有一面赤红旗帜在晨光中猎猎作响。他依旧不带兵器，步行入城，身后跟着十辆满载粮药的大车，另有数十名身穿青袍的户部吏员，手持名册，准备登记发放。

百姓起初观望，继而涌动。

一名老妇颤巍巍上前，哭诉家中三日未见米粒，孙儿高烧不退。顾道当即命医官随她回家诊治，并亲自写下条子，令其子翌日到府衙领取五斗米、两匹布、一贯炭金。

消息传开，万人空巷。

短短三日，扬州城内外十万户百姓皆得救济，秩序井然，竟无一人争抢。更有乡绅自发捐粮助赈，称“不愿落于驸马之后”。

而就在第四日夜里，顾道密召上官琢、徐怀北于府衙后堂。

“名单上的人都动了吗？”他问。

上官琢点头：“昨夜子时，金陵、苏州、杭州三地同时收网。共抓捕通敌士绅四十七人，抄出密信百余封，内容涉及资金输送、暴动计划、甚至拟定伪政权官职名录。最惊人的是??”他顿了顿，“我们在一位盐商床底掘出地道，直通城外一座废弃庙宇，内藏铁甲三百副、弓弩二百张、火油坛数十具。”

“果然是‘凤凰计划’。”顾道冷哼，“他们不仅要乱，还要武装夺城。”

徐怀北补充：“更关键的是，我们在密信中发现了直接来自大食国相府的指令，盖有阿里木私印。其中一封写道：‘待扬州民变一起，即刻宣布成立‘东方自治联盟’，推举刘维纲为摄政卿，脱离大乾管辖。’”

顾道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刘维纲？”他轻声念道，“那个被我贬为庶民、流放岭南的老盐运使？他弟弟现在是‘济世堂’会长，他自己却躲在海外指挥叛乱……好啊，一家人齐心，共谋江山。”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江南舆图前，手指缓缓划过长江流域。

“通知袁公，请他在三日后的大朝会上公布全部证据，并宣布：凡参与‘凤凰计划’者，罪同谋逆，株连九族。同时??”他声音陡然转冷，“发布《讨逆诏》，点名通缉阿里木，列为大乾头号敌国重犯，悬赏黄金万两、封邑千户，取其首级者赏。”

“这……会不会太激？”徐怀北迟疑，“阿里木毕竟是国相，此举等于正式宣战。”

“他已经开战了。”顾道冷冷道，“只是披着宗教的皮，打着慈善的旗。如今撕破脸皮，正合我意。”

他又转向锦瑟：“织雾者的渗透进展如何？”

锦瑟上前一步：“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