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万人对百万,一战而胜,击杀二十多万,怎么听着都像扯淡。
这也是顾道不相信的原因。
“根本不可能,定然是信息传递的时候,哪里出现了误判。”
顾道斩钉截铁的说道。
“也没什么不可能!”
这时候顾云璋说话了。
这是他在正式场合,第一次主动跟顾道对话,虽然是反对顾道。
发现众人都卡着他,顾云璋稳健地捋了捋胡须,组织了一下措辞。
“打仗户部不太懂,但是户部懂后勤,供应十万军队,要二十到三十万的人,源源不断地运送物......
大军启程那日,天光未亮,寒雾弥漫。东吕关城楼上旌旗半卷,守军肃立如铁,目送这支肩负着帝国新命的使团缓缓西行。三千精兵护驾,一百二十辆辎重车满载绸缎、茶叶、药材与佛经,另有十匹雪白骏马驮着御赐金册、法器与供品,专为金顶寺转世灵童认定大典所备。
陈俊骑在一匹青骢马上,身披紫袍,腰悬玉带,手持节杖,俨然一副钦差气度。可他心中无半分得意,只觉肩头沉重如压千钧。昨夜他辗转难眠,反复思量此行凶险:高原之地,气候恶劣,路途迢迢,单是翻越三座雪山便足以令人丧命;更何况斯隆诸部如今群龙无首,各怀异心,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血染荒原的结局。
更让他寝食难安的,是那位九公主李昭鸾。
此刻她已换下凤辇,一身猎装策马于队伍最前,红甲女兵列阵相随,鞭不离手,目光如鹰隼扫视四方。自昨日见面之后,她再未与陈俊多言一句,甚至连正眼都未曾给过。可每当他稍有迟缓,或是坐姿松懈,便会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便是马鞭破空之声,在耳边炸响,吓得他脊背发凉。
“公子,”木生悄悄靠近,低声道,“依我看,九公主不是真想杀你,是在试你。”
“试我什么?”陈俊苦笑。
“试你胆识,试你心性,试你能不能配得上‘驸马爷’这三个字。”
陈俊摇头:“若这是考验,我宁愿不及格。”
正说着,前方忽有斥候飞马来报:“公主殿下!前方三十里处发现异动,疑似有部落游骑窥探!”
李昭鸾立刻勒马停步,抬手一挥:“布阵!”
三千将士训练有素,瞬间变阵,弓弩手上前,长矛列盾,骑兵分左右翼包抄,将辎重车队牢牢护在中央。陈俊也被迫下马,躲在盾阵之后,手中紧握节杖,心跳如鼓。
片刻后,远处尘烟渐近,果然出现数十骑身影,皆披兽皮,手持弯刀,头戴鹰羽,正是斯隆高原常见的游牧战士。他们远远停下,并未冲锋,只是派出一名使者策马上前,用藏语高声喊话。
陈俊听懂了,立即上前翻译:“他们说是羊特部的巡山队,奉族长之命前来查探来者身份,问我们可是大乾使团?为何携带如此重兵?”
李昭鸾冷笑一声:“既知是使团,还敢拦路?传令,让他们首领亲自来见,否则以敌国奸细论处!”
陈俊犹豫道:“公主,此时不宜树敌。不如示好,先遣使交涉,赠以茶帛,表明诚意。”
“你怕了?”李昭鸾斜睨他一眼,唇角微扬。
“非是怕,而是谋。”陈俊沉声道,“我们现在每走一步,都在书写未来汉藏关系的篇章。若因一时威风激起冲突,后患无穷。”
李昭鸾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点头:“好,就依你一次。”
于是陈俊亲执节杖,带两名通译缓步出阵,手中捧着一匹云锦、一包砖茶,朗声道:“大乾皇帝遣使陈俊,持节西行,代天巡狩,特来吊唁佛子圆寂,共商转世大典。尔等若为忠义之民,当速引路,不得阻拦!若有功绩,朝廷自有封赏!”
那使者闻言,神色微变,连忙翻身下马,双手接过礼物,恭敬行礼,随即快马回奔报信。
约半个时辰后,远方号角齐鸣,大地震动。一支千人骑兵队疾驰而来,为首者乃一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眉心有一道刀疤,正是羊特部现任族长??赤玛多吉。
他下马跪拜,以额头触地三下,行最高礼节:“罪民不知天朝上使降临,冒犯虎威,万请恕罪!”
陈俊忙扶起:“贵部守护边疆,劳苦功高,何罪之有?今日相见,实乃缘分。”
一番寒暄过后,赤玛多吉设帐款待,献上酥油茶与烤全羊,并派百名精骑护送使团穿越其领地。席间饮酒对歌,气氛融洽。李昭鸾虽仍冷面相对,但也不再咄咄逼人,偶尔饮一口青稞酒,目光却始终落在陈俊身上,似在观察他的言行举止。
夜深人静,陈俊独坐帐中整理文书,忽听帘幕轻响。
抬头一看,竟是李昭鸾走了进来,手中拎着一只酒壶。
“还不睡?”她问。
“整理沿途地理图志,不敢懈怠。”陈俊答。
她径直坐下,倒了一碗酒递给他:“喝吗?”
“卑职……不敢与公主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