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每个读书人都能直言朝政，让每个农民都有田可耕，让每个工匠都能受人尊敬，让每个士兵都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听起来像梦。”她说。

“可如果千万人一起做梦呢？”他抬头望天，“当所有人都相信一件事的时候，它就会变成现实。”

七日后，舰队抵近扬州。江南商会早已备好补给，百姓夹道相迎。一位老妇捧着一碗热汤递上前：“郎君，喝口吧，暖暖身子。我们等你们这样的人，等了太久。”

周凌枫接过，一饮而尽。

就在那一刻，京城传来捷报：赵破虏大军攻破皇城外郭，清微真人重伤遁走，假帝身份败露，当场崩溃化为灰烬。真正的元武帝被救出于地牢之中，虽神志不清，但尚存一息。

而最令人震惊的消息是??柳元衡连夜逃亡西域，途中被神秘刺客截杀，首级悬于雁门关城楼，下附一纸：

**“卖国者，死。”**

落款只有一个字：**枫。**

周凌枫得知消息，并未欣喜，反而沉默良久。他知道，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那个腐朽到骨子里的制度，是那些宁愿百姓饿死也不愿触动权贵利益的规则。

他登上高台，面对万千民众，宣布三项新政：

一、废除“钦定道统”，禁止任何道士干预朝政，违者以谋逆论处；

二、设立“民议阁”，每州推选两名平民代表，参与国策讨论；

三、发布《土地均分令》，凡无主荒地，皆归耕者所有，豪强霸占者，一律清查惩办。

三条政令一出，天下哗然。

支持者欢呼雀跃，称其为“千年以来第一仁政”；反对者则联合世家大族，密谋反扑。然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孤立无援的藩王，而是一个拥有完整行政体系、军事力量、舆论支持与道统正当性的超级势力。

一个月后，周凌枫率军进入京城。

百官跪迎于朱雀门外，昔日趾高气扬的宰相匍匐在泥泞中颤抖。他走过他们身边，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走向太庙。

在那里，他点燃三炷香，供奉于周圣贤灵位之前。

“老师，弟子回来了。”他低声说，“这一次，我没有死。”

走出太庙时，朝阳初升，万道金光洒落宫阙。百姓挤满街头，有人哭泣，有人跪拜，有人高呼：“秦王登基！秦王登基！”

声音如潮，一波盖过一波。

洪昭宁走到他身旁，递上一件明黄龙袍。

“穿吗？”她问。

周凌枫看着那抹刺目的黄色，久久未语。

终于，他摇了摇头：“我不做皇帝。”

众人愕然。

“我要做的，不是取代一个暴君，而是终结这个产生暴君的系统。”他转身面向人群，声音洪亮如雷，“从今日起，大周改制！废帝制，立共和。设‘执政庭’总揽政务，‘监察院’监督百官，‘民议阁’决定国策。十年之后，举行普选，由天下百姓亲自选出他们的领袖！”

全场死寂，继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他知道，这条路会很难，会有无数阴谋阻挠，会有旧势力垂死反扑，会有误解与背叛如影随形。

但他也明白，只要心中正气不灭，只要还有人在黑暗中仰望光明，那么??

火种既燃，终成燎原。

数月后，一座新城在幽州奠基，名为“正阳”。城中心建起一座巨大石碑，碑上刻着八个大字：

**天地有正气，千古自长存。**

而在北海深处，那扇石门悄然闭合，仿佛从未开启过。唯有风雪中残留的一行脚印，证明曾有人踏足神域，又带着希望归来。

周凌枫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

洪昭宁走来，依偎在他肩头。

“累了吗？”她问。

“累。”他笑了笑，“但值得。”

海风拂面，带来春的气息。

他知道，这江山还未完全染成金色。

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