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托夫州以西,五十公里。
清晨,鲍里索格列布斯克的街道灰扑扑的。
沃罗金拉紧旧棉衣的领口,低着头走在路边。
昨晚下了点雪,现在全化成泥浆,踩下去“咕叽”作响。
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提着破饭盒。
虽然离上工还有四十分钟,但自己得早点去。
工头不喜欢准时的人,也不喜欢安静的人。
不幸的是,他两样都占了。
街口那家肉店三年前就改卖了豆粕饼。
老板娘在配给站排队时被打折了腿,一直没好利索。
现在,她麻木地靠坐在门口的旧木椅上晒太阳。
往前走去,工业区的烟囱早就停工,装配带还在运转。
这座位于边境的城市几乎不承担真正的“生产”任务。
只是拆解、回收、转运那些永远理不完的破铜烂铁。
沃罗金的工作是把废电缆剥皮、分层、归类。
手指磨得起茧,摸起来好似老鼠尾巴。
来到厂子附近的废墟时,他习惯性地放慢步伐。
这里原本有座图书馆,战前的,读书那会经常来。
十年前,他还能背诗,普希金的、莱蒙托夫的。
现在,图书馆成了堆放油桶的仓库。
被木板围住,外墙上刷着字:“工作是光荣的责任。”
沃罗金一语不发地走着,天边开始泛出微光。
可就在此时,远处忽然飘来了隐隐嘈杂。
不是口令,不是列队,而是某种不合时宜的喧哗。
他下意识站住脚,以为有人试图闯岗,或是闹事。
然后,沃罗金瞧见前方那几个和他一块赶路的工人全都停了下来,互相对视,面露茫然。
几秒后,又一阵动静传了过来。
这次清楚多了。
有人在喊,“滚出来”、“我们受够了”、“他死了”。
沃罗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不由自主后退两步,攥紧了饭盒。
这不是好消息。
没人会这样。
除非疯了,除非.真的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沃罗金本能地想走开,可身子仿佛是被钉在地上。
也许,那嘶吼中蕴含着什么无法隐藏的东西。
希望?不,太乐观。
愤怒?也不像。
喜悦?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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