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不下心来,脑子里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无法集中精神,看不进去。
他也不想被打扰,所以这书房也不让下人进来收拾,任由其杂乱,反正他也无心顾及这些,没那个心情,由它去吧,乱就乱点,眼不见心不烦,随它去吧,不想去管,懒得收拾。
毕竟在之前的想法里,整个凉国公府都要完蛋了,自己也要身死道消了,这打不打扫书房的,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徒劳罢了,改变不了什么,何必费那个力气,不如省省心,顺其自然吧,想那么多也没用,徒增烦恼,自找没趣。
朱允熥跟着蓝玉走进书房后顿时就愣住了,他没想到位高权重、向来注重威仪的舅姥爷的书房竟是这般景象........
这和他想象中很不一样,甚至有些吃惊,眼睛都睁大了一些,有些不敢相信,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这不是他印象中舅姥爷该有的样子,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出乎他的意料。
“这段日子一直住在书房里,心情烦闷,东西乱丢,倒是把书房给整乱了,你别见怪,将就一下,找个地方坐吧,别站着,站着说话累得慌,坐着舒服些,也好说话。”
“不打紧。坐下慢慢说,有什么事情慢慢讲,不用着急,咱们有的是时间,不差这一会儿,慢慢来,不着急,有的是工夫。”
蓝玉说着,随手拂开一张椅子上的几本书,露出椅面,笑着给朱允熥搬了一张凳子,放在自己近前,好方便说话,离得近些,听得清楚,也显得亲近,像是自家人一样,不必拘礼,不必见外。
“谢舅姥爷。”
朱允熥谢过蓝玉之后,小心地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显得有些拘谨,背挺得笔直,一动也不敢动,像是生怕做错了什么,惹得舅姥爷不高兴,显得自己不懂事,不够得体。
蓝玉看着泰然坐下的朱允熥不由咂舌,心中称奇,这孩子确实和以前不同了,看着就感觉不一样,眉宇间少了些怯懦,多了点沉稳,有了点大人模样,不像以前那样孩子气了,有了些担当的样子,像个大人了。
他盯着朱允熥看,就好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朱允熥一般,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想知道这变化究竟从何而来,是谁让他有了这样的改变,是什么让他脱胎换骨,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变化着实让人惊喜,让人感到欣慰,让人眼前一亮。
......
“舅姥爷,我...脸上有东西吗?”
朱允熥被蓝玉注视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衣服,担心是不是哪里不妥当,是不是沾了灰尘,或者衣服哪里不整齐,让人看了笑话,觉得自己不够体面,不够整洁,有失礼仪。
蓝玉摇了摇头,看着朱允熥笑道:“脸上倒是没东西,干净得很。只是觉着你的这胆子倒是比之前大了许多,人也沉稳了些,不像以前那样慌里慌张了,看着踏实多了,有点样子了,像个大人了,有出息了,让人看着就高兴,觉得欣慰,心里舒坦。”
“看来还是陛下深谋远虑,眼光卓然啊,让你搬出东宫和中兴侯住在一起,对你的影响倒是不小,这是件好事,陛下看人看得准,知道怎么做对你好,这一步走对了,走得好啊,真是走对了,走得太好了,走得太对了。”
“想当初你见咱可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就可劲的哭啊,看着就让人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心里干着急,使不上劲,看着难受,恨不得替你受了,替你担了,替你扛了,替你挨了。”
“咱问你要不要争皇储,有什么要帮忙的,你也只会哭,一个劲地摇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就像受了惊的小兔子,怎么安抚都没用,怎么劝都不行,油盐不进,让人无可奈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束手无策。”
“现在都敢主动上门找你舅姥爷我帮忙了,很好,进步很大嘛。”蓝玉一脸慈爱地看着朱允熥,语气里带着感慨,颇有些老怀安慰的感觉,觉得这孩子总算有点开窍了,知道轻重缓急了,懂得上进了,知道该怎么办事了,有了长进,让人宽心。
朱允熥的母亲常氏是他的亲侄女,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感情很深,就像自己的亲女儿一样,有着割舍不断的亲情,时常挂念,放心不下,总想为她做点什么,弥补对她的亏欠,尽一份心意,表达关怀。
常氏去世之后,就只留下了朱允熥这一条血脉,蓝玉自然看得重,这是常家和他蓝家共同的血脉延续,是他的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