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又方便又隐蔽。何必挂在杏树上呢?还得架个梯子去取。
“多半是有一回想扔进院子里,结果意外扔进了水缸里,之后才改系杏树上的。”
韩四真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憋着一口气,闷头闷脑的开了门。
一开门,就瞧见成安那张憨厚的脸。
“四郎君安。”成安乐呵呵的提着个食盒躬身打招呼。
“郎君,成安方才提着早膳来寻十二郎君。”成安旁边就是自家小厮阿贵,一见韩四出来,即刻弯腰告罪,“奴婢许久没见成安,忍不住和他搭了两句话,没听见郎君唤人。还望郎君赎罪。”
跟在韩四身后出来的韩旷一听就想乐,寥寥几句话,既解释了成安什么时候来的,又说已经缠住了成安。
可比那边还在四处张望找东西的傻子强多了。
果然,韩晖脸色稍缓,随口嗯了一声,又见另一个小厮喜荣还在那东张西望的看杏树,不由得怒喝道:“贼眉鼠眼的,干什么呢!"
喜荣被唬了一跳,大为委屈,赶忙跪倒:“郎君,奴婢,奴婢就是看这大杏树长得好,多看了两眼。”
韩旷轻笑,解围道:“四哥,时辰已不早了,还是快着罢。”
韩四一听他喊四哥,头皮都要麻了,赶忙对着两个小厮道:“你俩去把我书房案上的描金檀木匣取来,就是上头包着铜叶的。快去快回。”
喜荣一愣,想给郎君打眼色,说那香囊还没找到。阿贵一听,如蒙大赦,拽上喜荣就走。
“成安,你跟着他们一块去。”
这是怕韩四吩咐小厮弄鬼,叫成安盯着。
韩四正要不满,却见韩旷对自己解释道:“遇见人了,就说我吩咐成安跟着喜荣去取几摞书来。”
好歹找了个过得去的理由,韩四一时发作不得,眼看着成安领着两个小厮跑了。
三人一走,韩旷就陪着韩晖在房里等了一会儿,人就带着匣子回来了。
关上门,室内就只有韩家两兄弟。
韩晖不情不愿的把匣子递过去。
韩旷却推开了:“既是四哥的东西,还是四哥自己来开罢。”
韩四只能打开匣子,取出五张纸条来,摊在案上。
“劳烦四哥将自个儿的回信也默出来。”韩旷把笔递过去。
韩四心一颤。他用的可是韩十二的排行,这要是默出来,岂不是即刻露馅。
“四哥。”韩旷见他不动,提醒道。
韩四很想反驳,又怕被韩旷看出来,到底没敢,只憋着气,硬是从案上取了一张蠲纸,一撕为五,将自己的回复全部默了出来。
“排好。”
韩四无奈,又按照时间顺序一一排好。
韩旷这才按着时间看下去。
头一张是林二娘一首顾影自怜的闺怨诗,然后是韩四引王摩诘的诗劝慰了一句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
紧接着中间一张被泡干,上头全是黄色的水渍和黑墨,早已看不清了。于是韩晖回了一句不相干的“逢君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
大概就是在这一次之后,林府送来的香囊便改系在了杏树上。
或许是前头那句“逢君欲语低头笑”给了林二娘某些婉转的暗示,紧接着林二娘送来的回信便大胆而露骨。
韩四自然回了一首定情诗,于是林二娘回赠了“仲春早已有芳华,二月鹂鸟鸣草芽”,开始表明身份,暗示自己的排行或生辰。
论理,此时韩晖应当也表明身份才是,可韩旷细细一看,韩四竟仿佛没看懂这暗示,跟着回了一首诵春诗。
韩旷心知这诗是韩四临时默出来糊弄他的,只似笑非笑道:“四哥这诵春诗写得好啊。”
“啊?哦哦,是挺好的。”韩四一边偷摸瞥了眼韩旷,嘴里还胡乱应着。
韩旷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往下看,再然后就是林二娘和韩四又唱和了一回诗词。
最后一张就是今夜林二娘送来的诗??“布袜荆钗如惜取,杏树墙边是侬居”。
韩旷瞧见这一句,故作疑惑:“四哥,这位林二娘子既已写诗催促你嫁娶,彼此双方怎会未通姓名呢?”
“啊?”韩四慌乱了一瞬,赶忙道,“我、我说了还没来得及通报姓名。”
韩旷瞧见他那副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发笑,戏谑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四哥骗我呢。”
“四哥、四哥怎么会骗你呢?”韩四讪讪。
韩旷嘴角微翘,慢条斯理道:“是啊,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想来四哥也不会骗我的。”
韩四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赶忙岔开话题:“都看完了?”说着,伸手想收起来。
“稍等。”韩旷伸手,摩挲了一下那张被泡得墨迹全无的纸张,确认了和之前那几张一样,都是歙州绩溪的龙须纸,光滑白净,似隐隐还能嗅到花香。
韩旷神色这才舒缓下来。
那香囊平平无奇,若里头的纸也平平,这还能说是林家清廉贫寒,可纸张上多多少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