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传走入到大厦之中,却没有任何人来阻拦,这里护卫安保人员似乎都消失不见了。
而趴附在墙壁上的战斗生物更是如雕塑一样,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其实也是被他身上散发的拟化场域所震慑,或者说,上层妖...
陈传站在十七层的窗边,霓虹光在玻璃上流淌,像熔化的朱砂。楼下街道上,一辆悬浮警车无声掠过,车顶蓝光扫过墙面时,映出几道模糊人影——那不是活人行走的节奏,而是关节微调、步幅精确到毫米的机械式挪移。他凝神细看,发现那些“警察”的耳后皮肤下,隐约浮着蛛网状的暗金纹路,正随着呼吸明灭。
灵素的声音在界凭中响起:“先生,已定位两座提炼工厂。但日用厂坐标明确,主供厂却只在市政平台中标注为‘苏利亚-7’,无经纬度,无建筑图谱,仅有一行加密备注:‘饲槽不可见’。”
陈传指尖轻叩窗框。狸猫怪谈蹲在他肩头,尾巴尖垂落,在空气中划出细微银痕。它忽然竖耳,喉咙里滚出咕噜声,爪子无意识抠进陈传衣料——这声音不对。城市底层传来一种低频震颤,不是引擎轰鸣,也不是地壳运动,倒像巨型生物缓慢吞咽时喉管收缩的余波。
红拂的消息在此刻接入:“西区第三工业带,地下七层,有活体反应。但热源图显示……是空的。”
陈传转身走向房间中央。地面投影自动亮起,浮现苏利亚城三维剖面图。他指尖划过西区,一堵虚拟墙轰然升起,标注着【禁止通行·行政特区】。墙后本该是废弃地铁隧道,此刻却悬浮着三枚血红色光点,呈等边三角排列,每一点都裹着肉眼可见的扭曲场域——那是妖魔之主设下的精神锚点,如同在现实帷幕上钉下的三枚铜钉,将整座城市牢牢缝在祂的意志版图里。
“原来如此。”陈传低声说。妖魔之主并未藏身某处宫殿或高塔,祂把自己拆解成了城市的“骨”。那些看似正常的交通信号灯、市政广播、甚至街角自动售货机的付款界面,全在同步接收锚点释放的脉冲。当人类刷开手机扫码支付时,指尖接触屏幕的秒内,微量神性污染已顺着电磁场渗入神经末梢。所谓“有序”,不过是所有居民被同一套精神协议驯化后的表象。
界凭突然剧烈闪烁。灵素语速加快:“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正从市政平台底层涌向全城终端——是身份认证系统的强制升级!所有新注册用户需在24小时内完成‘共生适配测试’,否则……”
话音未落,窗外骤然爆开一片惨白强光。陈传扑向窗边,只见千米外一座公寓楼外墙正片片剥落,露出内里蠕动的暗紫色菌毯。菌毯表面凸起无数人脸轮廓,张嘴无声呐喊,而每张脸的瞳孔深处,都映着同一个符号:三枚交叠的螺旋。
“共生测试……”陈传攥紧拳头。这不是筛选容器,是收割。妖魔之主早已放弃耐心寻找完美宿主,祂要的是批量培育——用城市本身作为培养皿,将七十万居民改造成可远程操控的“活体接口”。那些消失的新生儿,那些总在深夜被救护车接走的病人,那些突然辞职进入“静养中心”的公务员……全成了祂在暗处调试参数的实验体。
狸猫怪谈突然炸毛跃起,一爪拍碎界凭悬浮屏。碎片尚未落地,红拂的影像已强行切入:“东区‘圣河岸农场’旧址地下,有东西在啃噬混凝土。”
陈传眼神骤冷。圣河岸农场——那个地图上标注着“已废弃”的地方。牛郎曾说过,那里是密教仪式遗址,堆放着提炼废渣。可若废渣真在地下七层……为什么红拂能精准定位到?他猛地抬头盯住界凭残骸,一道几乎不可察的淡金色数据流正从破碎镜面边缘渗出,像毒蛇般蜿蜒钻入墙壁插座。
“灵素,切断所有与市政平台的直连通道。”他声音压得极低,“把刚才红拂发来的坐标,和圣河岸农场的地质勘探图叠在一起。”
三秒后,全息图旋转展开。农场旧址正下方,赫然横亘着一条从未被标注过的地下河——河水呈诡异的汞银色,河床由无数半透明晶体铺就。而红拂标记的“啃噬点”,正位于晶体河床最厚实的褶皱处。那些晶体……陈传放大图像,瞳孔收缩:每块晶体表面都蚀刻着微缩螺旋纹,与窗外公寓楼人脸瞳孔里的符号完全一致。
“不是废渣。”他一字一顿,“是封印。”
当年密教仪式失败,提炼出的高能结晶失控暴走。他们没销毁,而是将结晶沉入地下河,用圣河岸农场的场域设备作镇压阵眼。可大轰撞撕裂了地壳,也震松了封印。如今河水正被某种存在缓缓吸食,每吞噬一寸晶体,城市上空的螺旋投影便明亮一分。
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