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指尖触及那道光的瞬间,磅礴浩荡的感应顺着神韵倒卷而回,让无支祁的瞳孔剧烈收缩,藏起来观战的白泽更是惊叹。
白泽已经认出来周衍挖出来的那一团明光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无支祁作为上古水神的本...
神域涡流深处,那浩瀚如渊的意志缓缓沉寂,仿佛退潮般收束于无形。蛟魔王踏出神域核心的刹那,身后流光通道轰然闭合,万顷水元禁制如铁幕垂落,隔绝内外。他立于四流水域边缘的一处孤悬礁盘之上,脚下波涛翻涌,却似被无形之力抚平,浪尖凝滞如镜,倒映出他此刻的轮廓——玄甲覆身,旌旗猎猎,金赤竖瞳幽光内敛,周身再无半分桀骜外露的戾气,唯有一片冰封千里的沉静。
风声止,水声息,天地间只余他一人,与甲胄上流转不息的淡蓝龙纹。
他并未立刻动身。而是缓缓抬手,指尖悬于胸前三寸,一缕微不可察的神念悄然逸出,如蛛丝探入虚空,触向那枚新得的“沧海传音鳞”。鳞片微震,泛起一层涟漪状水光,竟未回应敖临渊之召,反似在等待另一道印记的唤醒。蛟魔王眸光一闪,袖袍轻拂,一滴自身精血无声渗出,悬于指尖,赤中透金,内蕴龙息与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伏羲道韵——那是他本尊郑冰以神魂为引、以太古薪火为媒,在每一次化身交融时悄然种下的锚点。
血珠落下,正中鳞片中央。
嗡——
一声清越龙吟自鳞内迸发,非耳可闻,直贯神魂。刹那间,整片海域的水流都为之凝滞一瞬,随即如百川归海,自发朝此地奔涌而来,在礁盘四周盘旋成环,水势浩荡却不带丝毫压迫,反倒如臣子朝圣,温顺而虔诚。鳞片表面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却字字如刻的古篆:【东海·临渊殿·待诏】。
不是传讯,是召见。
不是许可,是印证。
蛟魔王垂眸,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这枚鳞,从来就不是为联络而设。它是龙族递来的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东海龙宫最隐秘一重禁制的钥匙——唯有真正被龙族认可、且身负双重神格(水封神榜之契+共工敕封之权)者,方能催动其真名烙印。敖临渊赠鳞之时,已非礼数,而是叩关。
他指尖微屈,将鳞收入袖中。动作从容,却在收拢衣袖的刹那,袖口一道细不可察的金线倏然绷紧,又悄然松弛——那是伏羲所授《九章·锁天诀》中一式隐脉缚灵术,专为隔绝高阶神识窥探而设。哪怕此刻共工意志再度垂落,亦只能感知到一名忠勇刚烈、心无旁骛的巡渊神君,正于水界边陲,默默淬炼神铠、校准权柄。
真正的蛟魔王,早已不在甲胄之内。
四百里外,泾水河底暗流交汇处,一座由千年寒玉垒砌的洞府静静蛰伏。府门无匾,门楣上却天然生着一道蜿蜒水纹,形如蟠龙吐纳。府内无灯,壁上嵌着三百六十枚月魄鲛珠,幽光浮动,映照出中央一方蒲团。蒲团之上,并无蛟魔,只有一道盘膝而坐的青衫身影,眉目清朗,气息如渊渟岳峙,正是郑冰本尊。
他双目微阖,左手掌心向上,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湛蓝的印玺悬浮其上,正是水封神榜印。印玺下方,一卷非帛非革的卷轴虚影徐徐旋转,其上墨迹如活,赫然是“支祁”二字,笔锋凌厉,筋骨铮铮,每一划都似有惊涛拍岸之声。
而在印玺右侧,一杆三尺长旌旗静静横陈,旗面素白,唯中央绘一古拙篆体“敖”字,苍青如海,凛然生威——此乃【覆敖临渊旌】真形,非幻影,非投影,而是共工以本源神力所凝、并亲手交付的“权柄具象”。旌旗之侧,另有一物:一枚半透明、内里似有星河流转的玉简,表面浮着三个小字——《巡渊录》。
郑冰指尖轻点玉简,其上文字登时如活水般流淌开来:
【巡渊录·第一则:凡四流及七渎辖下诸部,巡察当循“三不”——不预其政、不夺其权、不扰其民。所察者,唯渎职懈怠、阴奉阳违、损及共工根本者。查证须凭三证:水镜留痕、神魂烙印、阵图佐证。缺一不可。】
【第二则:监兵非夺兵。点验操演,当观其阵法是否合《天河兵律》,战备是否依《九渊甲令》,调度是否遵《沧溟符契》。若遇临机调兵,须于檄文末尾亲书‘事急从权’四字,并以神血为印,三日内必呈原委于神域涡流。】
【第三则:裁断非独断。凡遇纷争,首问当事双方之契书、盟约、旧例;次查水脉流向、灵机枯荣、鱼虾繁衍之实;终依《共工法典》第十七章‘平衡之道’定分止争。裁决文书,须附‘情理、法度、大局’三论,不得空言‘本座意旨’。】
郑冰目光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