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令你在崩溃之余,仍能呼吸。
仍能感受到这世界的温暖。
也令你愈发憎恨自己,憎恨自己的无力,憎恨自己的幸存。
更憎恨为何独独只有自己…
还残存在这如此美妙、却冰冷刺骨的人间……
…….
——————————————————
意识沉沦,倏忽间,已置身于一片灼热炼狱。
火山口,仍是那个亘古不变的模样。
四周岩壁赤红,裂纹密布,仿佛大地皴裂的皮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气息,热浪扭曲着视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下方,暗红色的岩浆如同粘稠的血液,缓缓翻滚、涌动,发出“咕嘟咕嘟”的低沉咆哮。
不时有气泡炸开,溅起炽热的火花。
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原始、狂暴、令人窒息的炙热感,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吞噬融化。
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孤寂地坐在那危险的火山垭口处。
墨色长发在灼热的气流中狂乱舞动,与这毁灭般的景象奇异地融合。
陆沐炎:“……这,这里是…”
她猛地一怔!
(自主意识!?)
陆沐炎立刻低头审视自身!
此刻,她身着一袭似火焰织就的烈烈红衣,衣袂在热风中翻飞。
她的手指变得葱长细腻,不再是平日略带薄茧的样子?
那如墨的青丝长及腰际,随风狂舞。
甚至连那扑面的、几乎要燎伤皮肤的炙热感,都如此真实、强烈!
此刻,这鲜明的感知让她确信...
第一次!
第一次!
我第一次在这场梦中,拥有如此清晰的自主意识!
下一刻!
陆沐炎急急提起裙摆,踩着滚烫的岩石,朝着那男人的身影奔去!
她一边跑,一边用尽力气呼喊,声音在火山轰鸣中显得有些渺小却执拗:“冥烨,冥烨!!”
“奶的,我这次非得问清楚不可,冥烨!!你回答我!”
闻言,那男人的身形微微一动!
他宽厚的肩膀,似乎因这熟悉的、带着怒气的呼唤而略显紧绷,流露出一丝诧异!!
他…
预备转过头来…...
——————————————————
蓦地。
一道声音,如同清泉滴落玉盘,穿透了梦境的喧嚣与灼热,直接响在她的识海深处。
此刻,身处坎位的少挚:“炎儿,还在睡觉吗?”
陆沐炎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
如同蝶翼,挣扎着欲要睁开…...
少挚再唤一声:“炎儿?该醒醒了哦。”
这一声,温润璇溺。
尾音微微上扬,透着毫不掩饰的丝丝宠爱,在她耳边轻柔蔓延。
甚至隐隐带来一抹羽毛拂过般的瘙痒,奇异地安抚着梦中的焦躁…...
而就在下方众人正在沉默用膳之时。
陆沐炎蓦地从那个炙热混乱的梦境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耳畔,那岩浆翻滚的“咕嘟”声仿佛要散未散,残留着梦境的余响...
视线眇眇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静室内的那张茶桌。
桌上,还余半盏凉茶。
茶汤在静室柔和的光线下呈现出金黄色泽,映衬着不知何处来的、如同烛光般温暖的光晕。
这景象,恍惚间让她生出几分错觉,仿佛又回到了少挚那间总能让人安心的小茶馆。
周遭弥漫开一种不真实的安逸…...
陆沐炎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模糊不清地轻应了一声,带着刚醒的鼻音:“…嗯。”
少挚的声音再次响起,已恢复了平时的清朗,带着商议的意味:“我觉得有必要问问他们现在的状况。酉时已过,大家应该都用完膳了。”
陆沐炎一怔,彻底回过神来。
啊!此刻在肙流!
不在什么火山,也不在茶馆…...
在,肙流啊......
她眨了几次眼,抬手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