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的青铜穹顶下,星轨罗盘正发出濒死的嗡鸣。林墨的指尖悬在罗盘中央的“归墟之眼”方位,那枚象征天轨逆鳞的赤色玉珠已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细碎的时漏沙从裂隙中簌簌坠落,在纯白玉砖上砸出细小的坑洞——每一粒沙都裹挟着扭曲的时间碎片,有的闪着新芽初绽的微光,有的凝着枯骨嶙峋的灰败。
“报告仲裁者,归墟之眼周边三十光年已陷入时间乱流。”观星台首席观测者云岫疾步而来,她鬓边别着的星盘坠饰与罗盘共鸣,发出急促的咔嗒声,“时轮族的‘永昼城’正在经历‘时砂劫’:他们的太阳每隔三息便在晨昏间跳跃,作物刚抽穗就化为焦土,新生儿与老者在同一街道擦肩,记忆被切成千万片随机播放。”
随行的时轮族幸存者青梧突然跪地,她腕间的时藤手环已褪成灰白色——那是时间稳定的象征。“求您救救我们,”她的声音混着哭腔与金属摩擦感,“三天前,归墟之眼的时漏石突然喷发,我亲眼看见妹妹在时间逆流里越变越小,最后缩成一粒沙,被风吹进了太阳的裂缝……”
顾昭的译码棱镜扫过罗盘数据,镜片上跳出瀑布流般的警告:“归墟之眼是天轨三大逆鳞之一,上古记载‘触之则时序崩,逆之则万物朽’。三万年前‘逆鳞之乱’,就是有人试图用这里的时漏石逆转星蚀灾难,结果引发了横跨九个旋臂的时间坍缩。”他转向苏明,“仲裁舰的‘时序护盾’能撑多久?”
“最多七次时砂冲击。”苏明调出舰体参数,指尖在全息屏划出红色警戒区,“每次冲击都会让护盾镀层剥落一层,第七次后,舰内时间会和外界彻底脱节——我们现在看到的彼此,可能下一秒就成了回忆。”
阿莱亚的星藤突然从储物舱窜出,藤蔓尖端凝结出冰晶般的时滞球:“我族古籍提过归墟之眼,‘逆鳞非石,是宇宙咳出的血痰’。时漏沙不是沙,是凝固的时间悔恨。”她看向林墨,藤蔓轻轻缠住他的手腕,“仲裁者,你的因果天平能称出时间的重量吗?或许能找到平衡它的支点。”
林墨的因果天平在掌心发烫,银纹自动延伸成指针,指向罗盘上归墟之眼的核心:“去那里。天轨逆鳞的存在,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提醒我们——时序不可逆,执念才是真正的乱源。”
仲裁舰“巡天号”穿透观星台的能量罩时,舷窗外已飘满时漏沙。这些半透明的颗粒像活物般游弋,有的撞上舰体便炸开,溅出婴儿啼哭与老人叹息交织的残响。云岫启动星盘护盾,青铜纹路在舰外织成网,勉强过滤掉最狂暴的时砂,但仍有细沙渗入,在走廊里长出几株畸形的时之花——花瓣同时呈现花苞与凋零的形态。
“前方进入逆鳞渊外围。”苏明的声音带着紧绷,“引力场紊乱,建议切换手动操控。”林墨握住操纵杆,因果天平的银纹与舰体导航系统共鸣,指针在扭曲的星图上画出一条微曲的航线——那是避开时漏石引力陷阱的唯一路径。
逆鳞渊的景象远超想象。这里没有固定的星辰,只有破碎的时空碎片如玻璃渣般漂浮:一片碎片里是冰川纪的莽荒大陆,猛犸象的嘶吼与火山爆发声交织;另一片里是赛博都市的霓虹海洋,飞行器的残骸正被藤蔓吞噬。时漏沙在这里汇聚成河,河面上浮着无数文明的遗物:锈蚀的星舰引擎、褪色的史诗竹简、甚至还有半块刻着“永恒”二字的墓碑。
“永昼城在那!”青梧突然指向一块巨大的时空碎片,她的时藤手环重新泛起微光——那是同源能量的吸引。循着指引,众人看见永昼城的轮廓:原本该是金色穹顶的建筑,一半沐浴在烈日下,一半沉在永夜的冰原里,街道上的人群像被按下暂停键的皮影,有的在奔跑,有的定格在拥抱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惊恐与茫然。
“时烬的残魂在时漏石里。”顾昭的译码棱镜突然捕捉到一段记忆碎片——画面里,一个身披星纹黑袍的男人跪在时漏石前,怀中抱着具逐渐透明的躯体,“三万年前,他是逆鳞之乱的主导者,想用时漏石逆转爱人的死亡,却被自己的力量反噬,灵魂困在了石头里。”
洛璃的织梭在掌心旋转,梭尖挑出一缕银线:“织语歌谣能安抚执念,但需要靠近时漏石核心。”她望向林墨,发间簪子的丝线绷直,“仲裁者,你的因果天平能镇住时漏石的暴走吗?就像当年镇住忘川织巢的哀歌。”
林墨点头,因果天平悬浮而起,银纹如锁链缠住他的手腕:“走,去见见这位‘逆鳞的囚徒’。”
穿过时漏沙河的瞬间,仲裁舰剧烈震颤。苏明启动“时序锚定”装置,舰体周围浮现出十二个青铜齿轮,每个齿轮都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