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内,阴风阵阵(主要是墙壁漏风),气氛凝重。贾苟(缺胳膊少腿、胸口糊着一团混沌光影的腐尸)盘坐在一堆新鲜铺就的稻草上(稻草下垫了村民贡献的、仅有的几张破席子),竭力维持着“仙风道骨”的坐姿(虽然怎么看都像一具快要散架、还长着“鬼火”肿瘤的僵尸)。“瞬”(少了条胳膊的腐尸老者)靠坐在墙边,那点紊乱的时间之力正竭力稳定着自身这具残破的载体,同时也在尝试“缓慢修复”(其实是减缓腐烂速度)。而“信口”(那团微弱混沌光影)则紧紧“糊”在贾苟胸口,光影中的黯淡“债”字神纹明灭不定,疯狂汲取着空气中那稀薄、浑浊、但勉强算持续的、来自村民敬畏的愿力,试图稳固这最后的、可怜的神魂形态。
庙外围了一大圈村民,个个屏息凝神,满脸敬畏与担忧,却又不敢靠得太近。老村长带着几个老人,跪在最前面,额头触地,不断念叨着“仙使保佑”、“仙使早日康复”、“铲除邪祟”之类的祷词,贡献着最虔诚(也最廉价)的香火愿力。
“……所以,”贾苟用那嘶哑漏风的尸喉咙,对“瞬”和“信口”神识传音,语调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更深沉的凝重,“那矿洞里的玩意儿,不是简单的‘恶鬼’、‘怨灵’,而是被那破损变异的‘子器’长期污染、吞噬了无数矿工生灵后,形成的、融合了‘高利贷规则’、‘怨恨执念’、‘地脉阴气’的——‘债务怨灵聚合体’,或者说,一个畸形的、野生的、拥有部分‘讨债’权柄的‘规则怪谈’。”
“而且,”“信口”的光影在贾苟胸口微弱闪烁,传递出心有余悸的意念,“它最后吸收了贾爷你扔出去的那个、被‘虚空钱庄合同’暂时‘规范’过的核心碎片力量,还有赵铁柱玉佩崩溃的反噬……它似乎进化了!变得不再只是凭本能和怨恨‘讨债’,开始有了一点……算计和学习能力。它最后那句‘用更聪明的方法’,让我头皮发麻(虽然光影没头皮)。”
“瞬”靠着墙,用仅剩的胳膊艰难地比划了一下(腐尸动作僵硬):“麻烦大了。我们现在是伤残状态。我这条‘胳膊’断了,时间之力用来维持这破身体都勉强,攻击力可以忽略不计。信口你法身崩了,就剩这点神性本源苟着,愿力转化效率低得可怜。贾苟你魂力消耗过度,身体也快散架,手里唯一的‘炸弹’(核心碎片)也扔了。而那鬼东西,在矿洞里吃饱喝足(吸收了那么多生魂和规则),还在学习进化。等它消化完毕,找上门来……”
三“人”陷入沉默。庙内只有腐肉缓慢蠕动(?)和光影明灭的细微声响,以及庙外村民压抑的祈祷声。
过了半晌,贾苟眼中幽光闪烁(腐尸努力瞪眼):“绝境?未必。我们还有优势。”
“优势?”“瞬”嗤笑一声,“优势就是我们三个老弱病残,欠着一屁股还不起的‘正规高利贷’,被一个更疯的‘野生高利贷怨灵’盯上了?”
“第一,”贾苟伸出一根僵硬的手指(如果那还能算手指),“信息差。我们知道那怨灵的根脚,知道它怕什么——怕更‘正规’、更‘高级’的债务规则。它虽然在学习,但时间短,学到的也是皮毛,是混乱的碎片。而我们知道‘虚空钱庄’的合同有多坑……呃,是多‘正规’。我们可以利用这个。”
“第二,”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腐肉粘连,伸得很勉强),“大义名分。我们现在是村民眼里的‘地府仙使’,是来‘梳理因果,追缴业债’的。那怨灵,是‘邪祟’,是‘业债源头’。我们可以用这个身份,整合资源。村子虽小,但几百号人,总有能用得上的东西——草药、矿石、野兽材料、甚至……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贾苟眼中幽光猛地一亮,胸口“信口”的光影也随之急促闪烁了一下,“那怨灵,它本身,就是‘价值’!巨大的‘价值’!”
“信口”和“瞬”都是一愣。
“价值?”“信口”迟疑道,“贾爷,您是说……把它抓了,卖给‘虚空钱庄’抵债?可咱们现在这状态……”
“不一定是抓,也不一定是卖。”贾苟的神识波动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你们想想,那怨灵是什么构成的?是无数被‘非法高利贷’害死的矿工的怨念,混合了破损子器的‘强制借贷’、‘高利索取’规则,又吸收了一点我‘规范’过的核心碎片里的、劣化的‘虚空钱庄规则’,还有这黑风山的地脉阴气!它是一个混乱的、但蕴含特定‘债务规则’的能量聚合体!”
“所以呢?”“瞬”还是没太明白。
“所以,它身上,有‘业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