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金蛮城失守的消息传开,营中必然人心浮动——连国都丢了,他们还在这里浴血奋战,又是为了什么?
军心一旦乱了,比十万敌军还要可怕。
到时候,将士们无心恋战,金世武再趁机率军反扑,周宁的兵马又虎视眈眈,腹背受敌的联军,怕是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司马南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血色愈发浓重。
他攥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喉间涌上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这场仗,从周宁踏足东蛮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了味道。
原本以为是稳操胜券的合围,如今竟成了步步惊心的死局。
胜败?
司马南苦笑一声,夜风卷着血腥味灌进喉咙,呛得他一阵咳嗽。如今连能不能守住联军大营,都是未知数了,哪里还敢奢望胜负?
金石涛看着金海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恨不能当场拔剑劈了这个蠢货。
放着好好的后路不走,偏偏一头扎进联军大营!
金蛮城陷落的消息本就该死死捂住,这下倒好,金海亲自送上门来,等于把东蛮的窘境昭告全军。
军心一旦涣散,将士们无心作战,这蛮黎城还怎么打?他越想越心冷,撤退的念头像是野草般疯长——留得青山在,总好过陪着这两人一起覆灭。
金海被司马南的亲兵引着下去时,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看着司马南和金石涛阴沉的脸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他不该来的,他这一到,非但没找到庇护,反而成了压垮联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若是联军因此溃败,被金世武趁机反扑,他们这群人,怕是连葬身之地都找不到。
帐内很快只剩下司马南和金石涛两人。
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明忽暗。
司马南屏退了左右,亲自给金石涛斟了一杯酒,脸上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金兄,事到如今,咱们除了继续打下去,别无选择。只有先啃下金世武这块硬骨头,腾出手来,才能集中兵力去对付周宁那匹饿狼。”
金石涛端着酒杯,却一口没喝,他冷哼一声,将酒杯重重掼在案上,酒液溅出,沾湿了甲胄上的纹路:“司马南,你少拿这些话来忽悠我!周宁已经占了金蛮城,东蛮大半疆土都落入他手,这局面已是岌岌可危,我还有必要陪着你在这里死磕吗?”
司马南却不急不躁,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声音低沉却带着刺骨的清醒:“金兄,你当真以为,东蛮覆灭之后,你能独善其身?周宁此人,野心昭然若揭。论实力,你比金世武差了不止一筹,你猜他拿下东蛮之后,下一个会挥刀砍向谁?”
这话像是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金石涛的侥幸心理。
他浑身一震,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如纸,握着酒杯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啊,周宁要的从来不是一座金蛮城,而是整个东蛮的疆土。
金世武实力强横,周宁定然会先拉拢他,或是联手,或是逐个击破,而他金石涛,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迟早会成为周宁的下一个目标。
退,是死路一条;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金石涛瘫坐在胡椅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算是彻底明白,自己和司马南一样,都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在这死局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金石涛喉结滚动了几下,嗓音嘶哑得像是被风沙磨过,他抬眼看向司马南,眼底的焦躁与挣扎还未散去:“司马南,你倒是说说,接下来,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司马南指尖摩挲着案几上的舆图纹路,沉吟片刻,抬眸时眼底已多了几分笃定:“粮草的事你不必忧心,我早已让人从后方调运,不出三日,便能抵达大营。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金世武这个心腹大患,只是……周宁那厮的动向,实在让人猜不透。”
这话像是点醒了金石涛,他眉头微动,脑中飞速盘算着,忽然一拍大腿,沉声道:“若我是周宁,此刻绝不会急着来攻我们!他刚拿下金蛮城,根基未稳,定会先派兵控制金蛮城以西的城池,将那些地盘与镇东关连成一片,彻底稳住后方,绝了后顾之忧。”
“对啊!”
司马南猛地一拍案几,眼中霎时迸发出精光,连日来的阴霾仿佛被这一句话驱散了大半。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周宁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