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顷刻间闪入战斗发生的位置，发现场面稍微有点儿混乱。赵铁鹤所说的那种苍白异兽有数只，被堵在炼丹房遗址的角落里，应激似的咆哮，而真正战斗的则是两拨雇佣兵，萧禹也分不清具体哪边是千机哪边是归墟的，只知道...

冰层之下，光线扭曲得如同水波。每一步踏出，脚下凝固的浪峰都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仿佛时间本身在碎裂。危弦走在最前，指尖轻触冰壁，那上面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灵韵??不是现代修真界熟悉的五行流转，也不是天衡八律所倡导的“内外合一”，而是一种近乎蛮荒、却直指天地本源的气息。

“这不是普通的寒冰。”她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秘境中回荡，“是‘劫海’被强行冻结的结果。传说中怒潮门以四根镇海柱镇压浩劫，将翻腾万里的怒海定格于一瞬……眼前的景象，正是那一瞬的延续。”

萧禹跟在后头，小心翼翼地避开一处高耸如刀锋般的冰刺，闻言眼睛一亮：“所以这整个空间，其实是被某种大能手段硬生生从时间流里截下来的片段？相当于……把一场灾难拍成了定格照片？”

“更准确地说，”酆渊缓缓开口，他站在队伍末尾，目光深邃，“这是‘现实’与‘意志’对抗到极致后留下的伤疤。四根镇海柱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支柱，更是四位合道巅峰甚至可能触及洞虚境界的大修士，用自身神魂为引，强行锚定了这片濒临崩溃的空间法则。他们没死，但也算不得活着??他们的意识还在这片冰封的世界里游荡，只是被困在了那个永恒的刹那。”

话音落下，众人皆静。

软毛毛悄悄打开了一个微型记录法器，虽然直播已停，但他知道这种级别的信息一旦流出，足以震动整个修真网络。阙台则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作为金丹后期修士，他对高阶力量有种本能的敬畏。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碎裂了。

“谁？”危弦猛然转身，眸光如电扫向身后起伏的冰丘。可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层层叠叠的浪涛状冰峦，在微弱磷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但酆渊却皱起了眉。

他感知到了??那一瞬间，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波动掠过，不属于任何现存功法体系，带着七千年前特有的粗粝与磅礴。那不是攻击，更像是……试探。

“别动。”他低声说，“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空气骤然凝滞。

几息之后，远处那根巍峨巨柱的方向，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它没有脚，悬浮在半空，通体由冰晶与残存灵气交织而成，形貌依稀是个身穿古袍的老者，双手结印，胸口裂开一道贯穿伤痕，鲜血早已冻结成暗红色的晶体。

“来者何人？”那身影开口，声音沙哑断续，如同锈铁摩擦，“为何扰我长眠？”

直播间虽已关闭，但这一刻，若还在直播，弹幕恐怕早已炸裂。

萧禹咽了口唾沫，刚要说话，却被危弦抬手制止。她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晚辈危弦，携友误入贵境，并无冒犯之意。只因听闻怒潮门旧事，心生向往，故前来瞻仰遗迹。若有惊扰前辈英灵之处，还望海涵。”

那冰影微微晃动，似是在打量她。

片刻后，它冷哼一声：“七千年……沧海桑田，连天地灵气的运行轨迹都变了三分。你们这些后世修士，肉身孱弱，根基浮躁，竟也敢自称‘修仙’？”

此言一出，气氛陡然紧张。

阙台脸色涨红，正欲反驳，却被章弘一把拉住。后者低声道：“闭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面对的是什么？那是真正经历过果位时代巅峰的存在！哪怕只剩一丝残念，也不是你能抗衡的！”

而酆渊只是轻轻一笑：“前辈说得不错。今人修行，的确少了些舍生忘死的决绝，多了几分算计与苟且。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走进这样的秘境，去看一看曾经的修士是如何以血肉之躯对抗天灾，如何用生命去诠释‘道’字。”

冰影沉默了。

良久，它才缓缓道：“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可惜……你们终究不懂。那时的我们，并非为了‘诠释’什么大道，而是为了守护脚下这一方海域千万生灵。当浩劫降临，没有人退缩，也没有人问值不值得。献祭修为、神魂、乃至性命，不过是顺理成章之事。”

说到此处，它的身影竟微微颤动起来，仿佛记忆的潮水正在冲刷那早已麻木的残念。

“那一日，天穹崩裂，星河流转错乱，劫火自九天降下，怒海翻腾万里。我怒潮门三百七十二弟子，尽数归殿，无一人逃遁。掌门立于阵眼中央，含笑饮尽最后一杯庆功酒，说：‘今日之后，世间再无怒潮门，然怒海永寂。’”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化作呢喃。

“然后……我们就成了柱子。”

全场寂静。

就连一向跳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