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功德无量,成就人曹(1 / 3)



晨光渐淡,暮色却未至,天边悬着一抹藕荷色的薄云,像是谁将一砚新磨的淡墨,轻轻晕染于宣纸边缘。书院朱红门楣下,那道以指为刀、蘸水所划的钟舌浅痕,在斜阳余晖中泛起微润光泽,仿佛真有声息自其内缓缓吐纳。许仙与白素贞并肩立于门前,身影被拉得极长,如两道静默的碑文,刻在青砖地上。

院中人群已散去大半。有人抱着粗陶砚台蹒跚而行,有人揣着焦笔残毫低头沉思,陈铁匠由邻人搀扶着,断腿裹了草药,血迹渗出布条,他却不喊疼,只一遍遍喃喃:“我要告状……我要写状子……”瞎眼婆婆临走前,摸索着摸了摸铜钟表面,枯指抚过那些浮雕面孔,嘴角竟微微扬起,似听见了什么旁人听不见的低语。

道济拾起酒葫芦,拍了拍灰,仰头灌了一口,咂咂嘴:“热闹是过去了,可戏台子才刚搭好。”他眯眼望向西南,眸底闪过一丝金芒,“名城虽崩一角,可根还在。‘噤声令’不过是个爪牙,‘录者’也不过是执笔的奴,真正握刀的??还在暗处。”

许仙未答,只抬手轻拂白素贞鬓角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她侧首看他,眉目如画,眼波却深如古井。两人相视无言,却似有千言万语流转于呼吸之间。

忽而,一阵细微的“沙沙”声自天井角落传来。

是那口铜钟。

钟身早已归于沉寂,钟舌也未摆动,可钟壁内侧那些浮雕面孔,竟齐齐微微偏转了方向??不是朝向许仙,也不是朝向白素贞,而是……朝向书院后院那间尘封多年的藏书阁。

阁楼窗棂紧闭,蛛网密布,檐角瓦片残缺,多年无人踏足。可此刻,窗缝里透出一线极淡的光,非烛火,非日光,而是一种幽幽的、近乎透明的青碧之色,如同深潭底下一枚沉睡千年的玉璧,悄然苏醒。

“藏书阁?”道济皱眉,“那地方早该塌了。当年瘴渊初现,第一波疫鬼便是从这书院地脉钻出来的,死了十七个学子,尸体堆在阁楼下烧了三日,灰都没敢扫净。”

白素贞指尖微动,袖底银光一闪即逝,一道灵识如游丝探出,悄然绕过屋脊,潜入阁楼缝隙。不过瞬息,她眸光骤凝,唇瓣轻启:“有活物。”

“活物?”道济冷笑,“那地方连老鼠都活不过一夜,除非……”

“除非它本就不怕死。”许仙接话,声音平静如水,“走,看看去。”

三人迈步穿廊,足音轻落于青砖,却惊起几只栖于屋檐的麻雀。它们扑棱飞起,羽翼掠过藏书阁窗棂时,竟有一只忽然哀鸣一声,自空中坠下,羽毛尽褪,化作一撮焦黑灰烬,飘散于风中。

道济止步,脸色微变:“煞气反噬?这楼里……封着东西。”

白素贞已推门而入。

门轴“吱呀”一响,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陈年纸墨的霉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那是血干透后的余韵。室内昏暗,唯那一线青碧光从阁楼深处透出,照得满室尘埃如金粉浮动。

许仙眉心青玉印微亮,掌心托起一团柔和白光,照亮前行之路。书架倾颓,典籍散落,许多书页已被虫蛀成蜂窝状,字迹模糊难辨。可就在最里侧一面墙前,却整整齐齐码着七十二册竹简,每一册皆以朱绳捆扎,封皮上无字,唯有中央烙着一枚小小的桃叶印记。

“这是……”白素贞上前一步,指尖将触未触,“《心简》原稿?”

许仙摇头:“不,是《遗民录》。”

“《遗民录》?”道济奇道,“那不是三百年前,朝廷下令焚毁的禁书?记载的是那些因言获罪、被抹去姓名的士子名录?”

“正是。”许仙俯身,轻轻抽出最上一册。竹简入手冰凉,却隐隐搏动,如同有心跳藏于其中。他缓缓展开,只见简上墨字非人所书,而是以血为引,一笔一划,深深沁入竹肌:

**“林怀瑾,杭州府仁和县人,私撰《民瘼十策》,触怒权相,流放岭南,途中溺江,尸骨无存。其妻投井,其子乞食三年,冻毙于孤山脚下。年四十三。”**

字迹未干,仿佛刚刚写下。

许仙翻页,第二简:

**“苏砚秋,女,越州人,代父讼冤,击鼓鸣冤三日,喉裂血尽而亡。状纸焚于公堂,灰烬撒入钱塘江。年十九。”**

第三简:

**“陈阿沅,杭州府钱塘县人,病重呓语提及‘瘴渊有鬼’,当晚暴毙。医案定为心悸,葬于乱坟岗。年十一。”**

“陈阿沅!”白素贞失声,“她……她不该在这里!她还活着!”

可话音未落,那简上“卒于”二字竟开始蠕动,墨迹如活虫般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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