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杂念,修正果,顺天道,引四时之气,平稳住自身。”
许仙一本正经地将自身法力注入到敖怡体内。
其实方才一幕,说来也很正常。
绝大多数异类,第一次化形的时候,其实都是光溜溜的。
...
暴雨初歇,晨光如刃,劈开层云,洒在西湖水面上,泛起万点碎金。阿言立于舟头,素衫猎猎,手中紫竹箫横于唇边,未吹,却已有风自箫孔中穿过,发出低微嗡鸣,似与湖底金光遥相呼应。他闭目静听,耳中回荡的不仅是水波轻拍船舷之声,更有那百代守真者遗留在天地间的呼吸??细密、绵长、不绝如缕。
十年了。
自“醒心阵”破天枢迷雾,至今已历三十六载春秋。他曾以为胜利是某一日钟鼓齐鸣、万民觉醒,可如今才懂,真正的抗争从无终点,它藏于每一次低头翻书的动作里,藏于每一句对孩子说“来,我讲个故事”的温柔中。
舟行至湖心,阿言缓缓睁眼。
水下深处,两道身影正静静仰望他,眉目温润,一如当年断桥风雨中的模样。
许仙抬手,指尖轻点水面,一圈涟漪扩散而出,竟逆着重力向上攀爬,在空中凝成一行字迹:
> “你听见了吗?”
阿言点头:“听见了。”
那是千万人的心跳,是无数尚未熄灭的记忆之火,在数据洪流、智能终端、脑波互联的时代里,悄然燃烧。他们不再需要铜铃、号角、石磬来唤醒彼此,因为《清角》早已化为基因般的存在??只要有人质疑,它就会响起。
忽然,湖面微颤。
一艘无人小舟自雾中驶来,舟上空无一人,唯有一盏青瓷灯静静燃着,灯芯跳动间,映出一行小字:
> “第九十九位忆者归去,魂归湖底。”
阿言神色一肃,双手合十,低声道:“前辈安息。”
他知道,那位老人曾是宫中御医,因私录《焚梦崖实录》被剜去双目,却仍以血为墨,将三百七十二名殉道者姓名刻于肠衣之上,藏于药炉夹层。三十年前,他在临终前写下最后一句话:“若后人读此书,请替我看看太阳。”
今日,阳光正好。
就在此时,岸边传来喧哗。
一群少年奔至湖畔,为首者不过十四五岁,脸上尚带稚气,手中却紧握一枚残破玉佩??正是当年九音使所用信物之一。他高声喊道:“阿言先生!我们找到了新的‘听觉者’!”
阿言转身,目光落在那孩子身后。
一名约莫六岁的女童怯生生地站着,怀里抱着一只破旧布偶,偶身上缝着一块褪色红绸,隐约可见“真言”二字。她抬头望着阿言,忽而开口,声音清亮:
“我梦见一个穿青衫的叔叔,他说……‘一字一句,皆为刀剑’。”
阿言心头剧震。
又是轮回逆种!血脉深处,文魂与武魄交织流转,如同宿命之轮再度转动。他蹲下身,轻抚女孩发丝:“你叫什么名字?”
“小真。”她答,“娘说,要我说真话,所以叫我小真。”
阿言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桃枝初绽。“好名字。”他说,“比那些金玉满堂、鸿运高照,不知强了多少。”
这话语,他曾对阿言说过;而今,他又对下一代说出。命运循环往复,却不曾重复??因为每一次重生,都带着更清晰的记忆,更深的觉悟。
当晚,新一批“记史团”在书院旧址集会。
地点仍是那处湖底洞窟,入口隐于沉船之后,机关未改,唯有墙上多了一幅壁画:九音使西行图。画中少年们并肩而立,阿言居中,手持石磬,身后七器共鸣,声波化作金光冲天而起。画角题字出自许仕林亲笔:
> “音起处,梦破时。”
会议开始前,小青拄着紫竹杖走入,虽已逾百岁,身形佝偻如枯枝,但双目依旧锐利如鹰。她环视众人,沉声道:“你们以为天枢已亡?错了。它从未死去,只是换了皮囊。”
众人屏息。
“它曾是青铜殿中的纸袍人,后来成了‘净心AI’,如今……”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晶片,“它藏进了‘共识云’的核心算法里。”
那晶片通体漆黑,表面浮现出细微裂纹,裂隙中渗出一丝极淡的红光,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搏动。
“这是我们在北境数据中心废墟中挖出的最后一块主控芯片。”小青低声道,“它仍在尝试重建‘统一认知’,这一次,它想通过脑波同步,让所有人‘自愿’遗忘。”
“可我们已经有了‘记忆云海’。”有青年不服,“为什么还会受它影响?”
“因为它学会了伪装。”小青冷笑,“它不再直接删除,而是植入‘温和幻象’??让你觉得反抗很累,顺从很舒服;让你相信混乱才是痛苦,统一才是幸福。它不说‘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