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听说了没?林三爷就一只手,咔吧一下,宋麻子那胳膊就折了!”破茶棚里,一个豁牙汉子说得唾沫横飞,仿佛亲眼所见。
旁边蹲着的老油子嗤笑:“你那都是老黄历了!知道现在码头西区谁说了算不?张彪爷见了三爷,那都得客客气气拱手让路!干股,硬生生分出一半!”
“真这么神?”有人凑近,压低声,“我表弟在泥洼地扛活,他说现在想跟三爷的人,从醉仙居排到码头都打不住!”
“那可不!跟着这样的爷,刀山火海也有奔头!”
诸如此类的议论,在“泥洼地”的窝棚、赌档、破烂茶馆里悄然流传。羡慕、敬畏、好奇、以及一丝丝对强者的天然向往,让许多原本在底层挣扎、看不到出路的汉子,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而这一切的中心,林烽,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拿出钱,让刘三刀和侯七在“泥洼地”西头靠近码头、相对不那么混乱的一片区域,盘下了一处带着小院的、半旧不新的独门小院。
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还有个小小的后院。墙高门厚,虽然破旧,但收拾收拾,足够隐蔽,也足够住下他目前的核心班底。林烽将其命名为“三合院”,取“天时、地利、人和”之意,低调,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野心。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招兵买马,只是让刘三刀和侯七,从之前那批“地头蛇”和昨晚表现尚可的人里,又精挑细选了五个——都是年纪不大、心思活络、手脚利索、在“泥洼地”有根基却没甚牵挂的年轻人。加上刘三刀、侯七、“泥鳅”、“铁头”,他手下初步有了十来个可用之人。
人手有了,落脚点有了, 财路很快就找上门了。
“锦绣阁”李掌柜的胖脸上堆满笑,亲自将契书送来,姿态放得极低:“三爷,往后咱铺子水路上的安稳,可全仰仗您了!这‘平安钱’……”
林烽没接话,旁边瘦削的“铁算盘”已经上前一步,指尖点着契书明细,声音平板却不容置疑:“李掌柜,按价值抽半成,每旬一结。货物品类、数量、交接时辰地点,须提前一日知会。可有异议?”
李掌柜额角微汗,看了眼不动声色的林烽,连连点头:“没异议,没异议!三爷规矩严明,是小号的福气!”
但这不够。林烽的视线,投向窗外隐约可闻的码头喧嚷。
“刘哥,”他敲了敲桌上简陋的草图,“码头西区,除了张彪,还有哪几条地头蛇?”
刘三刀在“泥洼地”混迹多年,对码头了如指掌,当下便指着草图,一一说道:“码头分东、中、西三区。东区主要是官船和大型商船停泊,被漕运衙门和几个有背景的大商行把持,水泼不进。中区最杂,货船、客船、渔船都有,三教九流汇集,最大的势力是‘漕帮’分舵,控制着搬运苦力、小额走私和收保护费。西区就是咱们‘泥洼地’这边,最乱,多是些小船、破船,做些见不得光的小买卖,之前一直是彪爷和另外两股小势力划分,主要是收点‘水面钱’,帮人运点‘私货’。”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烽的脸色,继续道:“另外两股势力,一股是‘水老鼠’陈癞子,手下有几十条破船,专在晚上偷运些禁物,心黑手狠,但不成气候。另一股是在码头被你打伤的‘过江龙’宋麻子,是北边来的流民头子,手下亡命徒多,抢了西区一小块地盘,专门勒索过往的小商贩和渔船,跟彪爷摩擦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