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琅今早上其实清醒得比林皓月和林秉文以为的,至少早了半个时辰。
当时他躺在床上虽然仍看似人事不省,其实内里早已是狂风暴雨,惊涛骇浪。
让他痛苦得一度不想睁开眼睛。
甚至想再回到之前那样傻乎乎什么都不懂,但因为有林秉文和林皓月的疼爱,至少每天都开心满足的状态。
他为此还真认真思考过,要不要继续当一个小傻子,只要他小心一些,应该能瞒过爹和月儿吧?
是听到林秉文和林皓月都担心坏了,看到了林皓月抬头望天,想把眼泪流回去的样子。
谢琅才最终睁开了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的。
但当时他仍然是乱的,一心要回去报仇雪恨的,当然不能连累林皓月和林秉文了。
他们都是他如今最在意的人,就是害他们少了一根头发丝,他都得杀了自己!
所以疏远的话,便那样脱口而出了……
林皓月有些明白了,“你是怕你报仇的过程中,因为实力悬殊,或者一时疏忽,会连累我和爹,会害了我们吧?”
谢琅沉重的点头,“你们救了我,还对我这么好,我不能害了你们。”
“最好连一丝一毫将来会连累你们的可能性,都得打一开始便杜绝了。”
林皓月哼笑,“然后呢,怎么忽然又想通了?既然都为我们好了,那不得为我们好到底啊?”
谢琅抿唇,“我看你和爹都那么的舍不得,眼睛都红了,声音也发颤了,还要劝我走,就因为不想耽误埋没我。”
“还不求我任何回报,只希望我别忘了你们,能偶尔回来看看偶尔写封信回来就够了。”
“明明当初爹买我回来,是打定了主意要陪你一辈子,是要撑起这个家。明明有婚书在,我便必须负责的。”
“可你们因为疼惜我,宁愿自己难过,宁愿自己面对我走后的风言风语和困境……这样的真心,我如果真的错过了,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林皓月听到这里,心里总算好受多了。
她最讨厌打着为你好旗号,便自作主张的行为了,幸好还没笨到家,自作主张到家。
她挑眉,“你当然会后悔,我爹这么好的长辈,你错过了可就再遇不上了。”
“这天高皇帝远的,我和爹也不是软柿子,可以由得人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你杞人忧天未免忧得太早了些,因噎废食也废得太早了!”
谢琅定定看着她,点头,“不但爹这么好的爹我错过了再遇不上,你这么好的女子我错过了,一样再遇不上,定会抱憾终身。”
“所以当时我又仔细想了一下,我就算要报仇雪恨,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事,真的要因此打一开始就放弃最珍贵的东西。”
“不但让自己难过,也让我在意珍惜的人难过吗?”
“如果这个过程得十年八年,甚至更久,我岂不是得不偿失,为捡芝麻丢了西瓜!”
林皓月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半天都没移开视线,有些不自然的偏过了头去。
但心里越发好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难道这十年里就不能让自己活得好一点,不能让自己开心一点了?”
“把自己弄得苦大仇深的,就算最后报了仇解了气,又还有什么意义?”
“就得又能报仇,又得活得比仇人好、比仇人开心,才是真正的胜利。”
“你能这样自己想通,当然最好了。”
顿了一下,“那你有什么打算?”
“京城离得这么远,你就算现在只能韬光养晦积存实力,也得先回去,至少离京城近一些吧?”
“不然说什么都是鞭长莫及,白搭!”
谢琅总算移开了视线,苦笑道:“我现在一无所有,说韬光养晦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而且就算我靠自己的努力,慢慢赚到了银子有了帮衬的人手,仍然是鸡蛋碰石头。”
“所以我打算,试试考科举。至少也得先有功名,再一路考到京城,才能有与仇人对峙的可能。对付强权,只能以更大的强权!”
林皓月缓缓点头,“听起来的确只有这条路最可行。”
“若不然,怕是连跟仇人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可能都不会有。因为他不需要一手遮天,只要能遮住你头上的天就够了。”
“不过你,行吗?虽然你一看就受过良好的教育,但应该更偏武,而不是文吧?”
谢琅“嗯”了一声,“我本来的确是走武将路子的,所以打小骑射刀枪练得更多。”
“但也一样念了书进了学的,硬考个秀才应该不难。秀才过后,就得再努力了。”
“好在还有的是时间,只要我加倍努力,也不是没有希望再中举人进士……”
正说着,林秉文回来了,闻言忙道:“什么举人进士的,月儿阿琅你们在说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