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见林皓月和林秉文虽然都在笑,那笑却怎么看怎么勉强,林秉文的更是快比哭都难看。
林皓月也言语间在划界限,说他是‘儿子’而非女婿了。
心里到底有多难受挣扎,只有自己才知道。
好一会儿,阿星才开了口,“爹,我叫……谢琅,翻了年就二十及冠了,是京城人士。”
“我家里母亲早已去世,至于旁人,我、我不方便说,我也……”
林皓月见他顿住了,忙笑道:“不方便说那就别说了,谁还不能有点自己的秘密和隐私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去?怕是得抓紧时间,不然八成赶不上过年了。”
“我虽然没去过京城,也听说过京城冷得很,路上肯定不好走,得把时间安排充足些。”
“不过你的身体还得将养……要不这样,我替你多备些丸药带着,你路上记得按时吃,应该就不会有大碍了。”
不等阿星说话,又继续,“只要到了京城,还怕没有好大夫不成?所以爹我们完全不用担心的。”
“至于旁的,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当初爹带你回来,是以为自己的病好不了了,没有其他法子了。”
“但现在,我们日子越来越好,什么都不怕了,你只管安心走你的便是。”
“大不了像刚才爹说的,往后得闲了你就回来看看,不得闲就偶尔来封信报个平安,便不枉这一场父子情、姐弟情了!”
只是越说,林皓月放在桌子下的指甲就嵌入肉里嵌得越深。
原来真到了怎么下意识逃避,都不得不直面这一刻,是这么的难受,难受得她都快呼吸困难了。
习惯也是这么的可怕,已经早在无形中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而然,不可或缺。
但没关系,地球离了谁都一样转,谁离了谁都能活,最多难过一段时间后,她便又是女子汉一条了!
阿星——谢琅见林皓月眼睛更红了。
自打他来到这个家,记忆里还从没见她哭过。
哪怕当初被退婚羞辱时那么艰难,哪怕一开始她不得不扛起这个家时同样艰难。
哪怕半夜因为饿得受不了,人都快崩溃了……都从没见她哭过,眼下却再忍不住眼泪,还得逼它们不许落下来。
再看林秉文,也是难过不舍得人都快碎了。
还得强撑着颤声附和林皓月,“是啊,阿星……谢公子不必有心理负担,觉着必须得报答什么的。”
“我们当初救你,虽然是为了解自己的困局,但就算当时没有困难,见到了你那般……我多半也会救的。”
“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不但我,相信绝大多数人看见了都会救。”
“正好自打你来后,家里的日子便越来越好过,可见就是因为做了好事,得来的好报。所以你安心走你的吧,只别忘了我们就是了。”
谢琅的心也要裂开了。
爹和……月儿都是如今他最重要的人,也是给了他新生和希望、力量的人。
他都多久没被人这般毫无保留、不求回报的对待过,没被人这样不掺杂质的疼爱、纵容过了?
他却眼睁睁看着他们这样难过,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他到底怎么忍心的?
他又确定自己就这样离开后,真的不会后悔,不会在哪怕得到一切后,依然心痛自己曾经错过了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吗?
与其将来后悔,倒不如现在就抓紧了。
大不了,他任何时候都拿命来保护他们,哪怕到了最后关头,也一定先保住他们就是……
谢琅终于下定决心般,认真看向了林秉文和林皓月,“爹、月儿,我没有成亲,没有定亲,也没有心上人。”
“我也没打算去京城,那里的一切,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或者说,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如今只想好好陪着我的至亲,也就是你们,再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你们愿意继续让我留下,一家人这辈子都不分开吗?”
林秉文已是喜出望外,“阿星……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走,真的愿意一辈子都留下吗?”
“我没听错,也没在做梦吧?月儿,你听见了没?”
林皓月当然也听见了,她也相信谢琅是认真的。
但她还是逼自己继续保持了理智,“谢公子一看就是豪门大族出身,家里自然也是家大业大,亲朋众多。”
“你确定真舍得放弃那里的一切,确定将来不会后悔?”
“还是回去看看吧,当初……你伤得那么重,也许你的亲人们一直都在担心你,一直都在找你呢?”
说着强笑了一下,“你真没必要为了我们父女留下,这又不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只能选一个,完全可以共存的。”
“这里仍是你的家,我和爹仍是你的亲人,你将来想回来了,随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