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休息区的隔离结界内,凯特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干扰都隔绝在外。
他的意识完全沉入精神海深处,那里,轮回之心正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四色光晕流转不定,象征着生命、死亡、空间以及那新近融入、尚在磨合的梦境规则。
他此次任务的目标——凋零沼泽,是“腐朽深渊”势力侵蚀的重灾区,那里弥漫的不仅是物理上的毒瘴与泥潭,更深层的是那种无孔不入、能侵蚀生灵心智与生命本源的“腐朽”规则力量。
作为一名以“轮回”为道、寻求生死平衡的巫师,直面并理解这种极致的“腐朽”与“死亡”,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一层保护色,一种能让他在这片敌占区减少不必要的注意力和冲突的伪装。
“死亡伪装……”凯特心中默念着这个词。
其原理并非单纯的幻术或形态变化,那在高阶亡灵或感知敏锐的深渊祭司面前极易被看穿。
他追求的,是从规则层面进行模仿,让自己的能量气息无限接近于那些被“腐朽”力量深度侵蚀、但尚未完全失去活性的“行尸走肉”或特定种类的腐朽造物。
他首先将意念聚焦于轮回之心中央那枚幽暗深邃的“死亡之核”。
这枚得自永夜峡谷深处、融汇了亡灵君主一丝本源力量的规则结晶,此刻被小心翼翼地触动。
凯特没有抽取其狂暴的毁灭性能量,而是极其精微地引导出一丝最本源、最纯粹的“死寂”意境。
这股力量如同冰冷的墨滴,甫一出现,便让周围结界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充满了万物终结的虚无感。
然而,凋零沼泽的“腐朽”并不仅仅是纯粹的死亡。
它更像是一种“病态”的、缓慢的、带着粘稠侵蚀性的消亡过程,其中还夹杂着某种扭曲的“活性”。
这与死亡之核那种直接、绝对的“死寂”有着微妙的区别。
“需要加入‘病变’与‘溃烂’的意象,以及……一丝被扭曲的生命力作为‘燃料’的假象。”
凯特心念电转,开始进行精细的调整。
这需要极高的控制力,仿佛在锋利的刀刃上跳舞。
他尝试着从“生命之种”中剥离出极其微弱的一丝生命力,立刻用死亡规则的力量对其进行“污染”和“扭曲”,模拟出那种被腐朽力量侵蚀后、生命能量在崩溃前徒劳挣扎、反而加速腐败的诡异状态。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凯特的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必须在生死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之间找到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平衡点,让它们既不互相湮灭,又能呈现出那种“正在腐烂”的动态效果。
他想象着草木在瘟病下枯萎发黑、动物在瘟疫中血肉溃烂的画面,将这些意象融入能量调控中,试图赋予这模拟出的气息一种“进行时”的、令人不适的活性。
同时,为了确保伪装的整体性和隐蔽性,他调动了那新获得的“梦境”规则之力。
这力量并非用于制造幻象,而是作为一种“调和剂”与“包裹层”。
梦境之力本身具有模糊现实边界、影响感知的特性。
凯特用它来柔化和模糊生死之力对冲时可能产生的规则涟漪,并将最终模拟出的“腐朽”气息包裹起来,使其不那么“刺眼”,更自然地融入环境,就像给一件仿品做旧,使其更具欺骗性。
时间一点点流逝,凯特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最初是纯粹的冰冷死寂,接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变质粘液的甜腥气味开始弥漫,其中又夹杂着类似霉菌滋生、朽木腐败的晦涩感。
他的皮肤表面,甚至隐约浮现出一层极淡的、不健康的灰败色泽,但仔细看去却又似乎只是光线的错觉。
他就像一位技艺精湛的调香师,只不过调配的不是花香,而是“腐朽”本身。
每一次细微的调整,都伴随着精神力的高度集中和规则层面的精密操作。
他甚至分出一缕神念,回忆着在永夜峡谷见过的那些被腐朽气息侵蚀的亡灵和土地,与自身模拟的气息进行比对,不断修正。
渐渐地,一种晦涩、阴冷、带着一种仿佛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腐烂、令人下意识想要远离的气息,稳定地笼罩了凯特。
这种气息与情报中描述的、凋零沼泽深处那种精纯的腐朽之力相比,或许在“浓度”和“侵蚀性”上还有差距,少了一丝深渊独有的疯狂与混乱特质,但那种“衰败”与“病态”的核心韵味已然具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