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万敛行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朝服，钟丝玉为灼阳擦了擦嘴角的汤渍，把床头的位置让了出来，然后转身带着下人离开了房间！

珠儿不满，“娘娘，您是皇后，为何要回避！奴婢知道娘娘心善，但是娘娘也要为自己想啊！不能把皇上拱手让给那个灼阳公主啊！”

钟丝玉站在那株瑞香花前，一缕霞光正好打在她光洁略带憔悴的脸上。她一只手轻轻摩挲一片绿叶子，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良久轻声道：“因为本宫识时务！”

她是中宫之主，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她还有何求。她难道要与一个反复自戕的人争吗？若是那样，昨晚皇上的那一席话岂不是白讲了，她若不识时务，这灼阳送不送的走另说，她和皇上之间也会生出嫌隙。

钟丝玉还没傻到得罪皇上！

万敛行在床前正襟危坐，看着灼阳的脸带着三分笑意，开场白和钟丝玉如出一辙，不愧是多年的夫妻，“感觉怎么样？”

灼阳没说话，不过见到万敛行，她痛苦的脸上露出了点笑意

万敛行又道：“为了保住你的命，昨日出动了一个院判两名太医，花费了一个时辰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的面子可真大，皇后大清早就跑来这里伺候你了。以后不许再做傻事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伤！”

灼阳脸上写满了哀愁，轻声说：“我母妃早就离我而去，父王也不知去向，我一个亡国的公主还有什么脸活着！”

“恩仇自有主，祸不及儿孙。你一个女儿家，无需背负这些仇怨！”

灼阳失神的轻声呢喃，“都是因为我而起，倘若不是我任性害你入狱，你还是风度翩翩的万信侯，我父王还是高高在上的君主，而我也不会成为亡国的公主，我害你举兵造反，害我父王成了不仁之君，害了大阆的百姓惨死牙托人的刀下，害我大阆再无一兵一卒。我就是那个罪魁祸首，我才是罪该万死之人，我永远无法原谅我自己！我知你恨我入骨，留我一命是看在夕日的情分，我酿下恶果，我已知错了，但是你不该救我，我不该活！你救得了我这次，救不了我下一次！”

万敛行轻轻的摇了摇头，一切都如他所想，“看来是朕的后宫不养人，两年了，你自戕两回，你要怎么样才能好好的活下去，还你自由？放你离开？”

灼阳轻咳一声，牵动伤口处，脸变得痛苦扭曲，“我有罪，走到天涯海角我都是个罪人！我没脸苟活！”

万敛行叹了口气，“既然有罪，不赎了这罪就想死！你这不是英勇，而是逃避罪责！”

灼阳失神的眼睛再次聚焦，“你让我赎罪？”

“对，不赎罪，不可死，赎了你这一身的罪孽，再寻死，朕不拦着你！”

灼阳陷入沉思，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张口：“好，那你说，你想叫我如何赎罪？”

“等你的身子痊愈以后，就去尼姑庵，每日与青灯古佛为伴，念佛捻珠，粗茶淡饭，赎你这一身的罪孽！”

“好！我听你的，我去尼姑庵，抄经念佛赎罪！”

见门口有了响动，钟丝玉回身看去，是万敛行一脸凝重的走了出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丝玉缓步上前，“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万敛行换做一张笑脸，“朕要是出来晚了，你不得胡思乱想啊！”万敛行最善于揣度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