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声叩门,不轻不重,像是三颗石子,精准地投入心湖。微趣小税 冕废岳渎
门内,传来一声沉稳,但明显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悦的声音。
“请进。”
李昂仿佛没有看到陈岩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自然地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陈岩一个激灵,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跟了进去。
他反手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窥探。
然后,他没有走向自己位于角落的办公桌,而是像个真正的下属一样,退到了门边的墙壁旁,垂手侍立。
一瞬间,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昂一个人,走向中央。
这间办公室,极大。
入眼便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擦得锃亮,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透著一股严谨刻板的气息。
办公桌的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柜,塞满了各种精装书籍和理论著作。
一个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年近六旬的中年男人,正安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
他就是江州大学的最高掌权者,孙建业校长。
孙校长没有起身。
他甚至连一句客套的“请坐”都没有说。
只是抬起了眼皮,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威严,
如同一道精准的探照灯,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审视著走进来的李昂。/看,书.屋?小`说+网· *更~新`最?全_
这是他最惯用的伎俩。
无论是新来的处级干部,还是犯了错的学生代表,
第一次被他召见到这间办公室,都要先接受这无声的洗礼。
通过沉默,通过审视,通过这间办公室本身所代表的权力,给对方施加巨大的心理压力。
让对方在开口之前,就已经矮了三分,乱了方寸。
从而在接下来的谈话中,牢牢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以往,这一招,无往不利。
随着孙校长的目光落在身上,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朝着站在办公室中央的李昂,缓缓挤压过来。
墙边的陈岩,甚至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
李昂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孙校长的意料。
也让陈岩的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预想中的局促不安,没有出现。
学生面对权威时,那种下意识的讨好笑容,也没有出现。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紧张,都没有。
李昂就那么平静地,站在办公室的正中央。`l~u¢o′q¨z,w_..c+o/m~
他迎著孙校长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没有躲闪,更没有丝毫的挑衅。
他的眼神,平静,淡然,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他就那样站着。
仿佛他不是来接受审视的。
而是一个同等级别的观察者,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一秒。
两秒。
十秒……
时间,在这诡异的沉默中,被无限拉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会面了。
这是一场无声的,关于气场与心理的对决。
孙校长镜片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那足以让副院长都坐立不安的气场压制,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就像泥牛入海。
对方像一块被投入万丈深海的顽石,没有激起任何涟漪,连个气泡都没有。
孙校长的城府极深,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他的心里,已经翻起了波浪。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而此刻的李昂,内心更是毫无波澜。
前世二十年的宦海沉浮,他经历过无数比这更紧张,更压抑,级别更高的场面。
面对省委常委的突然发问,面对纪委巡视组的轮番谈话,他都能做到从容应对。
孙校长的这点伎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