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护卫比往日多了三成,

廊下的灯笼都挑得比寻常亮,照得青砖地上的影子直打颤。

“杨大人深夜相召,”杭州府同知揣着酒盏起身,

打了个哈哈,“莫非是新政有了松动?还是有需要我等效劳的地方?

大人但说无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官绅一体纳粮,实在是……”

话没说完,就被杨宪漫不经心的笑声打断:“同知大人急什么。”

他指尖转着玉杯,杯沿碰出轻响,“酒还没喝透,话哪能说尽?

来,尝尝这‘女儿红’,埋在地下十八年,跟诸位在杭州的根基一样深呢。”

这话像根针,扎得席上几人脸色微变。

蔡哲放下酒杯,刚要开口,院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寻常仆役的拖沓,是军靴碾过青石板的沉响,一步一声,敲在人心上。

“杨大人这行辕的护卫,倒是比卫所的兵还齐整。”钱塘知县强作镇定,手却不自觉攥紧了,

杨宪抬眼时,笑意已褪得干净,

他将玉杯往案上一放,脆响未落,廊下的灯笼突然齐齐灭了。

黑暗里,无数火把“唰”地亮起,映得檐下刀光如雪。

“议事?”杨宪的声音透过火光传过来,冷得像冬夜的冰,

“蔡大人,诸位,陛下的新政,是掘了你们的根,还是你们自己把心烂成了泥?”

蔡哲猛地站起,腰间的玉佩撞在案角,

发出慌促的响:“杨宪!你敢动我们?明着告诉你,我们手里的死士、京里的同僚……”

“死士?”杨宪笑了,笑声里裹着寒意,

“徐指挥半个时辰前就带兵围了你们各家的府邸,你们手里那几十个死士,此刻怕是变成死尸了。”

他抬手,“拿下。”

刀甲相撞的脆响里,蔡哲等人的挣扎成了徒劳。

有人想掀翻案几反抗,却被冲进来的锦衣卫按在地上,铁链锁喉的声音混着痛骂,在空荡的正厅里回荡。

蔡哲被按着头磕在青砖上,余光瞥见杨宪站在火光里,袍角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亮得像淬了毒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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