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晏如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若今日三公主当真同意更换伴读,那便是将自己“德行有亏”的罪名钉死了,届时,莫说是自己,怕是连带着英国公府的名声也要受损。
她这下是真的慌了。
她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度,忙伸手扯住墨知璇的裙角:“不,不要,三皇子开恩,公主殿下开恩。”
只是她心中对萧知暖的怨恨,却更多了几分。
若非这个突然出现在京城的萧知暖,她又怎会落得如此狼狈?
今日之事,的确是她有意为之。
是她“不经意间”在三公主面前提起“皇长孙殿下带着萧知暖去了观文殿”,言语间又提及她在宫外不规矩的事。
三公主性情骄纵直率,最是看不惯有人恃宠而骄。
果然,自己不过言语间一挑拨,她便柳眉倒竖,一下课便带着她风风火火地杀了过来。
她本以为,以三公主的身份,训斥一个臣子之女,再容易不过。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墨晏辰竟如此护着萧知暖,且丝毫不给三公主面子。
想到这里,她的拳再次攥紧。
她想起了孙鹿鸣,她的哥哥。
不,是鹿鸣哥哥。
她自幼入了英国公府,成了孙鹿鸣的养妹,便一直同他在一处。
他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总会第一个想到自己。
自己受了委屈,他也总是第一个来安慰。
他去参加诗会、踏青,也总会带着自己。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一直到他们长大,或许鹿鸣哥哥会发现他对自己不同的感情,届时……
她才不要做孙家的养女,她要做鹿鸣哥哥的妻。
可这一切,都在这次秋狝大典后,变了。
自哥哥此次从百草门回来,她便察觉到,哥哥总是望着药圃出神。
秋狝大典后,他更是经常提起萧知暖的名字。
他说她天真烂漫,聪慧机敏……言语间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甚至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在家陪她读书、下棋,反而经常出门。
问起去处,十有八九是去了武安王府,或是与那位萧小姐约在了哪里游玩。
被冷落久了,孙晏如的心就一点点冷了下去。
如今那个萧知暖在鹿鸣哥哥眼中,竟比自己还要重要了。
她问过鹿鸣哥哥,那个萧知暖真有那么好吗?
鹿鸣哥哥却说,暖暖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心性质朴,自己若是见了定也会喜欢的。
喜欢?怎么可能喜欢?
她抢走了自己的鹿鸣哥哥,自己只会恨她。
在孙晏如心思百转千回间,墨知璇气得小胸脯一鼓一鼓的。
“不是孙晏如说的,就是我!就是我讨厌萧知暖,怎样?”她一把将还在瑟瑟发抖的孙晏如从地上拽了起来,又恶狠狠瞪向被墨晏辰护在身后的暖暖。
“萧知暖,你给本公主听好了,以后离我远点儿!这宫里,我不想看见你,见你一次我就骂你一次!”
暖暖被她这充满恶意的话惊呆了。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会让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姐姐就如此讨厌自己,还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她虽然不愿意计较,却也不能接受这样毫无理由的恶意。
她从墨晏辰身后探出半个小身子,扬起小下巴:“暖暖没有不守规矩,暖暖的家教很好。”
孙晏如惊魂未定之际,又听到暖暖这番话,心知要糟。
她了解三公主的脾气,吃软不吃硬,更是恨被人顶撞。
可这件事若是再闹下去,最终受惩罚的,怕是只有自己。
思及此处,在三公主再次开口前,她急急上前,对着暖暖的方向福了福身:“萧小姐莫怪,臣女只是好奇,或有言语失措,但绝无质疑武安王府家教之意。”
言罢,她又对着墨知璇的方向行了大礼:“公主殿下,千错万错都是臣女的错,是臣女惹得您不快……”
她说着,便拿着帕子掩面,又哽咽起来。
墨知璇此刻正烦躁得不行,见孙晏如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够了,”她猛地一甩袖子,打断了她的哭诉,“哭哭啼啼的做什么?本公主还没死呢!走!”
她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个令她憋屈又丢脸的地方,只狠狠剜了暖暖一眼,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外走去。
孙晏如见状,自是不敢多留。
她又对着墨晏辰和墨清睿的方向仓促行了一礼,提起裙摆,快步追了上去。
直至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观文殿门口,墨晏辰才低头看向满脸委屈的暖暖。
他轻轻叹了口气,极其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暖暖别怕,她胡说八道的,暖暖很好,很知礼,皇祖母和丽妃娘娘都很喜欢你,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嗯?”
墨清睿也忙不迭地点头:“就是,墨知璇那丫头被德妃娘娘惯坏了,说话不过脑子,当不得真,你不理她就是了。”
暖暖抬头看着眼前一脸关切的两人,点点头:“暖暖知道了……”
以后在宫里,自己还是离墨知璇远一点的好。
墨晏辰见她情绪稍稳,便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