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国公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端起酒杯,对着众人朗声道。
“诸位放心,有好处,自然是大家一起分。”
“这兴修水利,陛下不是要募捐吗?我等为官清廉,自然是拿不出多少钱的。但可以让族中的商号,带头捐一些,既得了名声,又全了陛下的面子。”
“至于这工程嘛……”
他看向刘侍郎,嘴角的笑意变得无比阴冷。
“怎么修,修成什么样,还不是刘大人一句话的事?”
众人闻言,纷纷发出了心照不宣的哄笑。
刘侍郎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端起了面前那杯冰冷的酒。
他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仿佛看到了自己那被关在刑部大牢里的儿子,也看到了自己那无法预知的未来。
最终,他一咬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萧国公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来!预祝我们,马到成功!”
不过三日,一道昭告天下的皇榜,便从京城发往大盛各州府。
兴修水利,募捐善款!
诏令一出,天下震动!
与萧国公等人预想的应者寥寥不同,这道诏令,仿佛一滴滚油,瞬间滴入了本就暗流汹涌的沸水之中!
皇帝,或者说林永安,给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
凡捐款者,其名皆可刻于功德碑上,受万世敬仰。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让天下商贾为之疯狂的,是后面的两条。
捐款数额,位列天下前一千名者,赐“乐善好施”牌匾,由当地官府亲自上门授予!
捐款数额,位列天下前一百名者,其嫡系子孙,若通过国子监考核,便可破格入学,与皇室宗亲,功勋之后,同窗苦读!
疯了!
整个大盛的商贾阶层,彻底疯了!
士农工商,商为末流。
他们有钱,有万贯家财,可他们没有地位!
他们想让子孙读书,想考取功名,改变门楣,却处处受制于那些自诩清流的士族。想拜个好老师,都得散尽家财,看人脸色。
可现在,皇帝亲口许诺,给了他们一条通天大道!
国子监!
那可是天下读书人心中至高无上的圣地!
只要能进去,就等于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朝堂的大门!
“倾家荡产!就是倾家荡产,也要给儿子捐一个名额出来!”
“掌柜的!把库里所有的银子都给我提出来!还有城外那几间铺子,连夜给我卖了!换成现银!”
“我儿若能进国子监,光宗耀祖,我就是死了,也能闭上眼了!”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是议论此事的百姓。
商人们激动得面红耳赤,百姓们则是看到了实实在在的盼头。
“修水利好啊!朝廷终于肯修水利了!”
“往后咱们再也不用怕旱,也不用怕涝了!”
“听说这次还要征发徭役,就算累死累活,咱们也得去!这可是为子孙后代造福的大好事!”
一时间,民心鼎沸,万众归心。
那些原本准备看皇帝笑话,等着看国库空虚,民怨沸腾的世家门阀,彻底傻了眼。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他们眼中的贱民,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热情?
……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八月中旬。
京城里的募捐活动,进行得如火如荼,户部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与此同时,一年一度的秋猎大典,也即将召开。
各番邦的使团,带着他们的贡品和野心,陆续抵达了京城。
林府,后院。
林永安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林婉,用一根弯曲的缝衣针,穿着处理过的羊肠线,在一块猪皮上,练习着缝合。
那块猪皮上,已经被划开了数道长短不一的口子,又被林婉用各种不同的针法,缝得歪歪扭扭。
“手腕要稳,下针要准,拉线的时候,力道要均匀。”
林永安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随口指点。
“别把猪皮当猪皮,你要把它当成人的皮肤。你现在多用一分力,将来就可能在人身上多留一道疤。”
林婉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针缝好,打上一个漂亮的外科结,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师傅,你看,这次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