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悦耳的车铃声响起,两个青年骑着自行车穿过市区。
宋老二原本正兴致勃勃的说着话,忽然停了下来。
宋书意声音如常:“羡慕啦?”
“谁羡慕了?羡慕什么?有什么好羡慕的?”宋老二嘴硬道。
宋书意咯咯直乐:“我没说是什么呢。”
幸好在大杂院时自己忍住了没说奖状和自行车票的事,回家正好可以给二哥一个惊喜。
筒子楼的楼道里,邻居张大妈坐在楼道口乘凉,看见宋书意和宋老二走上来,笑着招呼:“回来啦,吃饭了吗?”
“张大妈好,我们吃了。”
“吃啦,从单位吃了回来的。”
推开家门时,周爱梅正在缝补宋建设的旧褂子,针线穿过补丁的声响格外清晰。
看到一双儿女回来,周爱梅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今儿回来的倒是早。”
宋书意嘿嘿一乐,“因为想我亲爱的妈妈了呀。”
“就不想爸爸了?”宋建设假意吃醋。
宋书意笑嘻嘻的凑过去:“也想我亲爱的爸爸。”
她很喜欢这种表达爱的方式,一开始家里人对她“爱”来“爱”去的说法很是羞涩,甚至不愿意让她说完。
在宋书意日复一日的坚持下,宋家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表达爱的方式——爱不仅是行动,更要大大方方说出来让对方知道。
宋香香和宋老五都在房间里看书,一听到动静就窜出来,只有宋老大还在补觉。
宋书意敲敲房门,轻声把宋老大喊醒。
房门紧闭,一家人聚在逼仄的客厅里,眼巴巴的看着宋书意,等她宣布好消息。
宋书意想变戏法从包里掏出一沓毛票和两张大红奖状。
“哎哟,发奖状啦?”周爱梅惊喜的接过奖状,一字一顿的念道:“合唱团一等奖,这个就是去省城参加比赛的奖状吧?”
宋建设拿起另一张,“英勇奉献鼓励奖,这个应该就是肥皂厂那事没跑了。”
“我闺女就是厉害,好样的。”周爱梅毫不谦虚的带着上了自己。
宋书意昂着脑瓜:“这还不是重点,你们看这里!”
她把手里的毛票一张张拍在饭桌上。
十斤本市粮票、十斤全国粮票、三斤肉票、十五块块钱外加一张自行车票,周爱梅的眼镜瞬间直了
“这是省里和市里给的奖励。”虽然家里人已经猜到奖励的来历,但宋书意还是把合唱团获奖和肥皂厂立功的事简单说了说。
宋老二直接化身尖叫鸡:“难怪回来的路上我怎么问你,你都不说,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老三,我就知道没看错你,你竟然搞到!”
他聪明的咽下了没说出口的“自行车票”,只是一个劲的激动。
宋老二和宋香香捏着肉票不肯撒手。
宋老大在沉默片刻后也说道:“囡囡宝聪明,这是你,应该的。”
宋书意呲着一口小白牙,接受着家人的赞美,心里乐开了花。
“咚咚咚”
“建设,爱梅,出啥事了?”
一个男人敲了敲门,关切的问道。
宋建设走过去开门,几个孩子也在周爱梅的手势下闭上了嘴,宋建设站在门口和男人聊了几句把人打发走。
“老话说财不外露,你们出门别说漏嘴,知道吗?”周爱梅叮嘱。
五个孩子挨个点头,她才满意的点点头。
奖励的分配最后由周爱梅做主,粮票和肉票留在家里,十五块钱留五块,剩下十块留给宋书意自己花。
至于自行车票还急不得,三家百货大楼的自行车一来就被人抢着买走了,还轮不上他们。
惊喜说过了,接下来该说正事了。
宋书意清了清嗓子:“妈,爸,其实除了奖状,我还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
她的语气太严肃,周爱梅心里咯噔一下:“出啥大事了?”
“是好事,但得慎重点。”宋书意安慰。
她重新检查了房门和窗户,又拉上了布帘,屋里的燥热更上一层楼,但在严肃的气氛下没一个人抱怨。
周爱梅把宋香香拉到身边,宋老五坐在宋建设身边,宋老大和宋老二坐在板凳上,眼睛都瞪得溜圆。
“爸妈,大哥二哥,香香、承德,我要说的事关系到全家千万不能外传,传出去可能会坐牢。”宋书意先给家人打预防针,看见父母脸色发白,才继续说:“这次下乡公干去红旗养猪场的时候,我看他们厂里的猪瘦得皮包着骨头,就想了办法给猪喂了我瞎捣鼓的饲料。”
“没想到猪真的开始吃东西了,我当时也很意外,黄科长问我的时候我有点慌,就随口说是家里亲戚研究的,没想到黄科长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吴主任,吴主任今天找我说要采购这种饲料。”
她顿了顿,见家里人的眼神中并没有责怪,才吞口水润了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