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怒吼，伴随着破风声。

顾墨琛的拳头，已经狠狠地砸了过去。

顾修泽完全没反应过来，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整个人被打得懵了一瞬，嘴角瞬间见了血。

宋柠也吓了一跳，完全没料到顾墨琛会突然出现，还动手。

眼看顾墨琛的第二拳又要挥过来，她想也不想，直接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拦在了顾修泽面前。

顾墨琛的拳头，堪堪停在宋柠鼻尖前。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柠。

看着她用那瘦弱的身体，维护着身后的男人。

一股比愤怒更尖锐的刺痛，狠狠地攫住了顾墨琛的心脏。

他以为自己会发疯，会质问，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句满是伤痛的指责。

“你护着他！”

顾修泽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急忙想解释：“墨琛，你误会了，我跟柠柠……”

“闭嘴！”顾墨琛根本不听，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宋柠，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顾墨琛那拳太重，宋柠担心顾修泽受伤，上前关心，顾墨琛更加恼火，又要动手。

“顾墨琛！”

宋柠终于忍无可忍，厉声喝止。

“你信不信我！”

宋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顾墨琛。

顾墨琛所有的狂怒，都在她这平静的眼神里，寸寸瓦解。

他其实只是想找个由头发泄。

发泄这段时间以来，积压在心底所有的不安，猜疑和憋闷。

可宋柠这个样子，分明是在告诉他，如果再闹下去，后果自负。

顾墨琛颓然地放下了高举的手。

心里的火气没处发，只能憋着，别扭地扭过头，不看宋柠，也不看顾修泽。

宋柠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看了一眼顾修泽，顾修泽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宋柠见他只是嘴角破了点皮，没什么大碍，便低声说了句。

“抱歉。”

说完不再停留，伸手抓住顾墨琛僵硬的手臂，半强硬地将人拉走了。

顾修泽僵在原地，目送着两人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心口的位置空落落的。

他想帮忙，却把事情搞得更糟。

那股熟悉的寥落与悔恨，再次将他整个人紧紧包围。

顾修泽转身，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走进了一家灯红酒绿的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也无法驱散他心头的愁闷。

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烈酒，任由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多了一个人。

顾修泽醉眼朦胧地看过去，一张和宋柠一模一样的脸，闯入了他的视线。

是温明珠。

尽管那张脸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双眼睛里的算计和怨毒，是宋柠永远不会有的。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自己。

酒到酣处，温明珠终于绷不住了，趴在吧台上，开始语无伦次地指责身边的所有人，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顾修泽听着她颠三倒四的话，听到她骂宋柠时，下意识地替宋柠辩解。

温明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

“又是她！又是宋柠！你为什么也偏心她！”

她通红着眼睛，委屈地大喊。

“我现在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了，你为什么不偏心我！”

“我现在就是她，她就是我！”

顾修泽看着温明珠癫狂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声里满是悲凉和自嘲。

“对，对对对。”

“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可以以假乱真了！”

温明珠听到他的话，也跟着夸张地大笑起来，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

顾修泽也跟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从酒吧出来，两个人都已是酩酊大醉。

顾修泽想送温明珠回家。

温明珠却摇着头，眼神空洞。

“我没有家。”

她忽然抓住顾修泽的衣袖，仰起那张酷似宋柠的脸，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问。

“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顾修泽的脑海里轰然炸开，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无助的少女，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酒精，悔恨，还有眼前这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彻底摧毁了顾修泽最后一点理智。

他带着温明珠回了家。

在醉意朦胧间，将她当成了宋柠，将所有的爱而不得，所有的悔不当初，都化作了一个滚烫的吻。

第二天清晨。

宿醉的头痛让顾修泽猛地睁开了眼。

他转过头看到身边睡着的女人。

瞬间血液倒流，四肢冰凉。

所有的醉意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懊恼，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