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长辈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赵福满和赵母是上过战场,见过真刀真枪的人,他们比谁都清楚,“中国”这两个字的分量。那不是一个名字,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是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捍卫的信仰。
江正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宦海沉浮多年,政治嗅觉远比常人敏锐。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将这几个字如此直白地写出来,甚至谱成歌曲,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胡闹!”江正德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妙语,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江妙语被父亲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赵青山。
赵青山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不急不缓地开口。
“爹,娘,你们别急着下定论,先看看下面的词。”
他的声音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镇定。
三人的目光,这才顺着他的指引,往下移动。
“我爱你春天蓬勃的秧苗,我爱你秋日金黄的硕果。我爱你青松气质,我爱你红梅品格……”
随着一句句歌词映入眼帘,屋子里凝重的气氛,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没有空洞的说教。
有的,只是对这片土地最质朴,最深沉的爱。是春天里的秧苗,是秋天里的硕果,是挺拔的青松,是傲雪的红梅。
这些意象,就像一幅幅画卷,在三人眼前徐徐展开。
赵福满和赵母的眼神,渐渐变得湿润。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他们守护的,不就是这些最平凡,也最珍贵的东西吗?
江正德眼中的严厉,也逐渐被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所取代。
震撼,惊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赵青山。
“这词,是你写的?”
“是我和妙语一起琢磨的。”赵青山面不改色地把功劳分了一半。
江正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指着那份曲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唱一遍,我听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青山身上。
赵青山却笑了笑,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妻子。
“我五音不全,还是让妙语来吧。这曲子,可是她熬了好几个晚上才谱出来的。”
江妙语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丈夫眼中那鼓励和信任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首歌,是青山送给她的。
不仅仅是一首歌,更是一条通往崭新世界的康庄大道。一旦这首歌传出去,带来的名誉和地位,足够他们夫妻俩吃一辈子!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她走到炕桌前,拿起那份凝聚了自己无数心血的曲谱,清了清嗓子。
没有伴奏,也没有准备。
但当她开口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百灵鸟从蓝天飞过,我爱你,中国……”
空灵,清澈,纯粹。
江妙语本就受过专业的音乐教育,嗓音条件极佳。此刻,她将满腔的激动和对未来的憧憬,全都融入到了歌声之中。
那歌声,仿佛长了翅膀,飞出了这间小屋,飞向了广袤的田野,飞向了巍峨的群山。
赵福满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赵母更是悄悄地别过头去,抬手抹着眼泪。
他们听不懂什么乐理,什么技巧,但他们能听懂歌声里那份真挚的,滚烫的感情。
那是对家乡的爱,对祖国的爱!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屋子里,落针可闻。
许久,江正德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赵青山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欣赏这个女婿的沉稳和担当,那么现在,就是彻彻底底的震惊和佩服。
这个年轻人,胸中藏着的,是山川,是河海!
“好!好一个‘我爱你,中国’!”江正德一连说了两个好字,他走到赵青山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青山,你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这首歌的价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首歌了,这是一种精神的象征,是一种力量的凝聚。一旦传扬出去,其影响力,不可估量!
他转向江妙语,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妙语,把这份曲谱收好,万万不可示于外人!”
江妙语用力地点了点头。
江正德又看向赵青山,问道:“你把它拿出来,有什么打算?”
赵青山迎着岳父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爹,这首歌,我想让您带回京城。”
“京城?”
“对。”赵青山点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