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自从回到渤阳后,林檀卿竟真的再没和谢清让正儿八经地坐下来好好聊过一次天。
每天能待在一起的时间本就有限,而那点时间,又大多用在了亲昵与依偎上。
身体靠得越来越近,心却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拉开了距离。
曾经那些上课传纸条的日子,仿佛成了上辈子的回忆。
吃什么、喝什么、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这道题怎么解、作业借我抄抄…那些简单、琐碎却又鲜活的日常,似乎就在她签下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那一刻,悄然退出了她的生活。
可它们,却还没从谢清让的世界里消失。
所以他不适应了。
不是无理取闹,而是被落下了的失落,面对未知的迷茫。
林檀卿心头猛地一沉,涌上一股后知后觉的、沉甸甸的自责。
是她疏忽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放软,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这近一个月来的日常。
“每天早上九点到公司,先参加晨会,一般一到两个小时,我基本就是旁听。”
“会议内容每天都不同。我没受过系统的商业训练,只能靠近距离观察,这是最快的成长方式。”
“听听流程,看看他们怎么讨论问题,了解大家每天都在忙些什么。”
“晨会结束差不多就到午休了,但爷爷会带我去饭局,把我介绍给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认识、熟悉。”
“下午呢,有时候继续开会,有时候见客户,有时候…其实什么事也没有。没事的时候,我就在公司里到处转转,熟悉各个部门的职能和运作。”
林檀卿窝在他怀里,叹了口气。
“真的…就是一些特别枯燥、无聊又繁杂的事情,我自己都还没完全适应,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回家后再跟你复述说我今天干了什么干了什么…”
“我话变少了,不是不想跟你说话,是只想听你说话,看你今天都玩了什么、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我觉得…那些才是让人开心的生活,你还开心着,我就跟着开心。”
谢清让轻轻抚着她的发,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担忧:“那晚上呢?为什么每天都要参加那么多饭局?为什么非得把自己喝到烂醉如泥?你别告诉我……是别人逼你喝的。”
“确实不是,是我主动的。”
林檀卿坦然承认,沉默几秒,忽然反问他,“你知道什么叫‘托孤’吗?”
谢清让眉心微蹙,眼神里透出一丝困惑,“?”
她继续道:“就算你不了解历史,电视剧总看过吧?皇位明明是皇帝定的,可大臣们为什么还要分派系,保皇派、扶贤派、拥幼派…各有各的立场。”
“当然,你可以简单理解成后宫妃嫔多、皇子也多,争的是继承权。”
“那我又凭什么呢?”
“爷爷是董事长,也是林氏最大股东,这没错。但公司还有其他股东,论资历、论能力,谁不比我这个小丫头强?而且董事长是由董事会选举产生的,股权多,并不等于自动继任。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
“现在爷爷还在,他推我,那些信任他的‘保皇派’自然没话说。”
“但暗地里有没有人想‘造反’?谁在观望,谁在试探,谁表面恭敬、背地冷笑…这些,我看不出来,连爷爷也未必看得全。”
“所以我们每晚都在单独约见不同的股东。”
她抬眼看他,目光清澈,“酒后吐真言、酒品见人品…这话你肯定听过。很多生意,是在饭桌上谈成的,很多人,也是在酒局上才看清的。”
“爷爷之前对我说过一句话:‘要是没有我护着,你连一杯酒都挡不住。’我不想等到走投无路那天,才开始想办法自保。”
“现在他还在,有人愿意给我撑腰,我才有选择的权利,想喝就喝,不想喝也能推掉。”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趁这个时候去适应。适应饭局上的应酬,熟悉那些劝酒的话术,甚至摸清自己的酒量底线。”
“不趁着手里还有退路的时候打基础、铺人脉、练本事,难道要等真正孤立无援时才开始学吗?”
她苦笑了一下,“到那时,别说喝两杯就倒,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对方都会笑眯眯地说:‘哎呀,喝不了就别勉强,以茶代酒也行。’可那句话背后是体贴还是轻视,谁说的准呢?”
说完,她忽然紧紧抱住他,将脸埋进他胸前,深深吸了一口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仿佛要把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