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

温诗施觉得自己并不是站在江老夫人的茶室。

而是审讯室。

她只是刚进来，就被江老夫人的眼神禁锢。

然后直接告诉她——

坦白从宽。

仿佛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难道江宴书已经跟老夫人坦白了一切？

不，不可能。

江宴书是她的同谋，如果他跟江老夫人坦白了一切，没理由不告诉她。

所以……大概率是江老夫人觉察出了什么，想单独试探她。

莫非是她递手帕的位置加上长相，才惹得老夫人怀疑？

“奶奶，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温诗施必然不能承认。

就算江老夫人的手里真有证据，她也不能认。

否则四舍五入跟出卖江宴书也没什么区别。

“我初次来江家，很多规矩不是很懂，是哪里做的不好，惹您不开心了吗？”

“您直说，我一定改。”

不管后续怎么发展，她乖顺的态度得先摆出来。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江老夫人应该不会太为难她这个乖巧的小辈吧？

“闪闪，从前我好像没从小书那听说过你。”

温诗施欣然点头。

“我和阿书是闪婚，在国外认识的，所以他应该还没来得及和您介绍我。”

一个闪婚，能把很多疑问都含糊过去。

“你们闪婚的日子倒是选的不错。”

确实不错。

旧身份死亡，新身份新生。

但是这话听着，还是带着一股另有所指的感觉。

温诗施沉思几秒，心一横，索性直接说重点。

“奶奶，您是觉得我和江斯年的亡妻长得有些像，所以觉得奇怪吧？”

绕来绕去，还不如她打直球了。

江老夫人的眼底终于生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是一抹转瞬即逝的诧异。

“你知道她？”

“嗯，葬礼的时候阿书带我一起去的，然后江斯年和小大嫂也都跟我说过这个疑惑。”

给出合理的解释，温诗施立刻开始找补。

“虽然这种可能的概率很小很小，但再小的概率也是有机会发生的。况且世界上也有很多先例，存在即合理。”

“很可惜她已经离世了，不然我还真想和她认识好好，做个好朋友。”

温诗施自认为解释的还算完整。

江老夫人听完，不置可否，看着温诗施的眼神却越来越复杂。

眉心也微微皱起。

看得温诗施直忐忑。

就在温诗施犹豫要不要再解释点什么时，江老夫人终于再次开口。

“小书这孩子命不好，爸爸那边的关系也比较复杂，妈妈又去世的早，之后便国外国内两边跑，所以性格有些难掌握，更没交过什么女朋友。”

“我一直担心他会孤独终老，几次想安排他认识些同龄的千金，都被他拒绝，没想到他突然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江老夫人长叹一口气，表情忽然变得严肃。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为什么决定在那天闪婚，今天你出了这扇门，我可以不再过问。因为小书选择了你，我愿意相信小书的选择。”

“但前提是，你也要一心对待小书，尽到一位伴侣该尽到的责任。否则，我不确定我是否会去深究什么。”

温诗施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应下。

“您放心，我既然嫁给阿书，就已经下定决心和他好好过，不会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阿书很好，对我也很好，我觉得我的婚后生活挺幸福的。”

江老夫人的表情终于有所缓和。

她摆了摆手。

“那就好，回去吧。”

温诗施悄悄松了口气。

“好，奶奶您也早点休息，有时间我再和阿书来看您。”

她转身离开。

可刚迈了一步，江老夫人的声音却又在身后响起。

“其实江斯年曾经的妻子也是个很好的姑娘，只是江斯年没有这个福分，配不上，留不住。”

“她要是还在，一定会和你成为很好的朋友。”

温诗施愣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江老夫人还是看出来了。

这种极小概率的事情，确实不好瞒。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身为江家如此位高言重的长丨者，竟然会这么轻易就默许了她如此荒唐的行为。

难道这也是江宴书的功劳？

还是曾经的她，给江老夫人留下的好印象？

否则江老夫人也不会把她送的手帕一直留在身边。

温诗施留下一句“谢谢”，匆忙逃离。

门一开，她就看到在楼梯拐角处等她的江宴书。

四目相对，江宴书的眉心立刻皱起。

她还没走过去，便已经大步流星的走到她面前。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奶奶为难你了？”

温诗施连忙摇头否认。

“没有没有，奶奶没有为难我。”

“先上车吧，回车里说。”

隔墙有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回到车里。

车门一关，温诗施捂着胸口，长吐了好几口气。

江宴书也没催她，耐着性子等她慢慢调整状态。

“阿书，奶奶有问你关于我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