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教学楼的屋顶边缘,一根稻草缓缓滑落。
风把它卷起,飘向城市中心。
陈夜站在原地。
脚下是水泥裂缝,头顶是灰黑天空。
墨羽伏在他肩头,翅膀收拢,呼吸微弱。
他没有动。
视线穿过街道,落在东区边界。
铁网加高了三米。
新的探照灯架在楼顶,光束来回扫射。
装甲车堵住所有主干道入口,车顶机枪对准路面。
远处桥梁被炸断,钢索垂进江水,桥面塌陷,烟尘未散。
地铁站口浇满混凝土。
巡逻队持枪来回走动,脚步整齐。
一辆无人机低空飞过,镜头对准超市门口,停留两秒后转向居民楼阳台。
广播声响起。
喇叭装在每条街角。
声音重复播放:“所有市民注意,东区现已列为完全禁域。”
“任何人员流动均属违法。”
“擅自外出者,视为与诡异同谋,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传单从空中洒下。
直升机编队掠过天际,投出成叠纸张。
一张贴在便利店玻璃上,写着:后果自负。
陈夜看着。
纽扣眼中的幽光一闪。
他体内有东西在流动。
不是能量爆发,不是进化冲击。
是缓慢的、持续的渗入。
恐惧值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猛烈,却不断。
他没出手。
也没召唤鸦群。
可人们已经开始怕了。
——
超市内灯光闪烁。
货架倒了一半,地上散落包装袋和空瓶。
收银台前没人排队,门锁着。
中年男子背靠墙角,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枪口对着收银员脑袋。
收银员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发抖。
“放我出去!”男子吼。
声音沙哑。
“孩子烧到四十度!再不去医院他会死!”
周围躲着几个居民。
缩在冷冻柜后面,屏住呼吸。
一个女人捂着嘴,眼泪往下掉。
她怀里抱着药盒,全是退烧药,早就卖光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防暴盾牌推进,战术靴踩碎玻璃。
扩音器喊话:“放下武器!你已被包围!”
男子转身就射。
子弹打在盾牌上,火花一闪。
他尖叫:“我不信你们!你们根本不会让我走!”
收银员哭出声。
“求你……别开枪……”
男子喘气。
额头冒汗。
手指扣在扳机上,关节发白。
外面没人冲进来。
盾牌阵型不动。
扩音器再次响起:“你已违反封锁令,不得离境。”
“我说了孩子要死了!!”男子猛踢地面。
“你们关在这里!你们饿!你们病!你们等死!”
“我不干了!我要出去!”
他抬枪指向天花板,扣下扳机。
砰!
灯管炸裂,碎片落下。
人群惊叫。
有人爬向后门。
男子回头,枪口一转。
“谁动!我就打死她!”
没人再动。
陈夜看见这一幕。
他在五公里外的大厦顶层。
双眼能看清超市里的每一根头发。
他嘴角没动。
身体没动。
但体内的噬恐核心转得更快了些。
恐惧值又涨了一点。
——
清晨六点十七分。
居民楼走廊,一名老人拎着水桶出门。
桶里装着昨晚接的自来水。
他刚走到楼梯口,听见头顶嗡鸣。
抬头。
一架无人机悬停在上方,镜头对准他。
老人停下。
手抖了一下。
水洒出来,流进裤脚。
他不敢动。
也不敢说话。
只能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