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粮食。”
四个字,瞬间让花轿内一片寂静,将常轻颜那绝望的哽咽声压了下去,只剩下外面喧闹刺耳的喜乐声。
常轻颜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静姝,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姑……姑娘……你……你说什么?你……你有粮食?”
但随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又黯淡下去,摇了摇头,苦涩地说,“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满城的人,还有城外数不清的灾民……那需要的粮食是非常多的,你……你年纪轻轻,又能有多少……”
李静姝看着她那先是希望又变成绝望的样子,知道不拿出点东西是没办法,让她相信的。
她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故意板起脸,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语气说道:“常姑娘,你都看到了,我能突然出现在你的花轿里,悄无声息的就出现了,你猜我是谁?”
常轻颜被她问得一愣,看着李静姝眼睛,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她惊得连眼泪都忘了流,结结巴巴地试探道:“难……难道……姑娘是……是下凡的仙……仙女?”
噗嗤一声,李静姝看着她那傻乎乎当真了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才严肃的气氛被打破了,“哈哈哈,骗你的啦!我不是什么仙女?”
她见常轻颜一脸懵,便收了收笑容,压低声音,半真半假地解释道,“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一些……嗯……算是仙缘吧,能弄到些粮食。”
说着,她伸出手,意念一动,一小袋大米就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李静姝将米袋撑开递到常轻颜眼前,“你看,这是什么?”
常轻颜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盯着那袋白花花的大米,呼吸都急促起来,她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米袋,感受着那实实在在的触感,声音都变了调,“米……真的是米,还是……还是这么好的米,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晶莹剔透的大米,姑娘,你真是神了。”
“自然,我不会骗你,”李静姝将米袋收进空间,正色道,“但是呢,我是有条件的,这粮食,我也是从仙境里买来的,我可以平价卖给你们官府,绝不会像朱家那样坐地起价,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需要官府的庇护。”
“好好好!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常轻颜激动得连连点头,一把抓住李静姝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再次涌出,“这就够了,真的够了,只要有了稳定的粮食来源,哪怕不多,也能救下无数人命,不用再去求那些黑心的让人恶心的朱家!”
这一刻,常轻颜仿佛换了一个人,之前那种绝望、认命、死气沉沉的气息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愤怒。
她用袖子擦干眼泪,原本柔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凌厉,咬牙切齿地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哼!这破朱家,还有我那个自私自利,觉得是我高攀朱家了的,逼我辱我的祖母,本姑娘不伺候了,为了那点掺了沙土的破粮食,我卑躬屈膝,忍辱负重的嫁给那种人渣,哈哈哈哈,想不到吧,真是柳暗花明了,这亲,谁爱结谁结去,本姑娘撂挑子了,不干了!”
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带着几分世家小姐的骄纵和还带了些豪爽泼辣,让李静姝都有些意外,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不错,她很喜欢这样性格的常轻颜,这才该是县令家千金该有的样子,有为了大局牺牲的决心,也有走出困境时的飒爽。
就在这时,花轿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更大的喧哗声,显然是到了朱府门口。
李静姝连忙说:“咱们可说好了,等你了结了这边的事,就和知县大人到好友来客栈找我,我先走了。”
常轻颜重重的点头,应道“好的,姑娘你放心!我一定带着我爹过去找你。”
李静姝不再耽搁,立刻再次施展隐身术,身影瞬间从轿中消失了。
常轻颜看着空无一人的对面,深吸一口气,心想,“这姑娘,可真是个神人呀。”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泪水弄花的妆容,虽然依旧狼狈,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轿帘被猛地掀开,一个穿着管家服,满脸轻浮的中年男人探进头来,用阴阳怪气的语调高声喊道:“呦!新娘子可算到了,快请下轿吧,我们新郎官儿特意派了贵人来接您啦!”
然而,他身后并没有出现朱岚申的身影,反而有两个家丁吭哧吭哧地抬上来一头被红绸带捆着、嗷嗷直叫的大肥猪!
常轻颜的贴身丫鬟小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猪骂道:“你们……你们这群混账玩意,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