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告退离去,
朱翊钧这才说道:“我好像记得……李成梁足有九个儿子。”
李青颔首道:“听戚继光说是有九个。”
“九个儿子,只送一个长子,就把你打发了?”朱翊钧揶揄,“你也挺好说话的嘛。”
李青没好气道:“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哪有这么好的事?辽东之事还得辽东人解决,戚继光只是过渡,李成梁同样也只是过渡,该着手培养下一代了。”
“这个李如松可堪大任?”
“至少在李成梁的诸多儿子中,李如松算是最优秀的了。”
朱翊钧微微点头,问道:“昔年我还是太子时,李成梁第一次进京的表现……你也都看在眼里,为何要选他儿子?”
“矮个子里面挑高个子呗。”李青说道,“辽东那么多卫所,李成梁算是最识时务,姿态最端正的了,此外,李成梁与建州女真的关系不一般,提拔他上来,之后其子继承其位,也能顺带着继承这一优势。”
“你的意思是……要他来促进辽东民族大融合?”
李青颔首:“不说不分彼此,至少也要达到求同存异才行,所谓民风彪悍,究其根本,还是相对敌视,乃至仇视,从建州女真切入是个不错的选择。”
“嗯,你去过辽东,比朕对辽东的了解深,就依你所言吧。”朱翊钧呼了口气,道,“辽东一直不受重视,不是朝廷不想,而是分身乏术,哪怕现在也是一样,时下最重要的还是与西方的合作。”
“这世上,九成九的事都可以用钱解决,一人一家如此,一国亦是如此。”
朱翊钧长叹一声,正色道,“所有的丰功伟绩,盛世繁荣,都是靠着财富堆砌而成,从古至今,莫不如此。辽东之事朕会多多上心,先生的精力还是要放在西方诸国才是。”
“我比你清楚。”
“提醒一下嘛。”朱翊钧嘿嘿道,“朕这‘以孝治孝’的计策如何?”
“一般。”
“你就说有用没用吧?”
李青好笑道:“你就真不怕太祖给你托梦?”
“我有什么好怕的,祖宗不就是用来保佑自己的吗?”朱翊钧振振有词。
李青竟无言以对。
“早点休息,明日天不亮可就要起了。”
朱翊钧无奈道:“都还没过申时呢,我睡不着啊,要不先生帮我一下?”
“可以。”
李青抬手就是一拳。
我是让你点我一下,不是让你……朱翊钧还没腹诽完,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
次日。
四更天,李宝李熙便都起了。
祭祀太祖这等大事,他这个永青侯自然是要参加的,不仅永青侯,曹国公也是一样,包括梁国公,居住在应天府的所有勋贵,都要参加。
父子一身素衣,相对而坐吃早食。
“父亲,经此一事,小妹她对祖爷爷意见可大了,这下你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我本来也不是担心这个,只是多一道保险罢了。”李宝一边剥着咸鸭蛋,一边说,“我真正担心的是她学姑祖母……”
“学姑祖母有什么不好?”李熙奇怪道,“这不正是有出息的体现吗?”
“学她不嫁人呢?”
“不嫁就不嫁呗,姑祖母的一生多精彩啊,小妹心向往之有什么不对啊。”李熙没所谓的说,“再说,李家又不差她一张嘴,一双筷子……”
“混账!!”
李熙悻悻闭嘴。
李宝沉声问:“你这话,可有跟你小妹说过?”
“真没有!”李熙讪然道,“我这话,其实是小妹的心里话……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诚然,嫁做人妇相夫教子,是一件所有人看来都正确的事,可正不正确,更多时候取决于当事人,甚至许多女子都是基于盲从,才选择走这条路,结果却是……一生不幸。”
李宝一怒,又一叹:“等你做了父亲,就不会这样想了。”
“可……父亲的快乐标准,却不是儿女的快乐标准啊。”李熙悻悻咕哝。
李宝一怔,审视着儿子,问:“你该不是也不想成家娶妻吧?”
“我当然不是啊。”李熙干笑道,“父亲要是不放心,现在就可以托人说媒,只要对方不丑,儿子立马成亲。争取明年给你生个孙子出来。”
“吃饭吧。”
“哎。”
……
天亮,祭祀队伍出发。
皇帝乘龙辇一马当先,文武官员、勋贵,紧随其后,锦衣卫相护,浩浩荡荡,声势浩大……
李玲珑、朱铭提前来到沿途朱厚照孙子开的客栈,在二楼找了个不错的位置瞧热闹。
“玲珑,那里面坐的就是皇帝了。”朱铭指着从极远处走缓缓驶来的队伍,轻声问,“你好不好奇皇帝长啥样?”
“不好奇!”李玲珑撇撇嘴——都见过了,好奇什么?
“……一会儿帮我个忙,我要把这个画下来。”
“不是,你真画啊?”李玲珑惊愕。
“这貌似也不犯法吧?”
“好像是不犯法……可你这么整……就不怕犯忌讳?”
“我大明以孝治国,皇帝祭祖非但不是见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