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生走后,常宁地区各县又开展“建设百库运动”,全地区共出动 100多万人,建设水利枢纽工程。虽然这项运动为后续农业水利奠定基础。但在当时却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加上“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中的“左”倾错误,以及当时严重的自然灾害,导致我国国民经济出现严重困难。
常宁农村的经济发展受到较大影响,农民生活面临诸多困难。
根生走了,家里的顶梁柱塌了。只剩下初中快毕业的显关、没钱读书的13岁的显菊和10岁的显珍,秀莲的精神崩溃,根本养活不了三个娃。这时一个姑婆伸出了援手,她提出收养一个孩子。
这个姑婆住在雁鹅湖对岸十几公里外的鲁家村,与鲁祖兰娘家同村,平时和根生、秀莲联系并不多,已十多年没有来往。她是根生幺姑,嫁了个做小买卖的人家,男人少言寡语,很勤劳,对这个姑婆也好,不愁吃、不愁穿,但两人就是少一样:无儿无女。也不知道是谁的原因,那时候也不兴什么体检,没那么发达。
显菊送养的时候,这个姑婆就已双目失明。姑婆的眼睛虽然瞎了,但耳朵却格外灵。她一张老鹅蛋脸,两腮丰满,说话恨恨的,不如她男人容易亲近。
当年三姑娘显珍才10岁,太小。显菊13,思量再三,秀莲把二姑娘显菊送给了姑婆。
显菊被送到姑婆家的那天,是 1959年深秋。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在墙根下打旋,姑婆站在院门口,瞎着的眼睛朝着显菊来的方向,手里的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声音算不上温和,倒听得出一丝戾气:“来了就进来吧,外面风大。”
这是显菊第一次见姑婆。来之前,秀莲反复跟她说,姑婆无儿无女,家里日子还算宽裕,去了好好听话,总能有口饭吃。显菊跟着姑婆走进院子,东头柴房飘出的柴火味,西墙角堆着的半垛红薯,还有正屋那扇油漆剥落的木门,都让她觉得陌生。
姑公蹲在灶台边劈柴,见显菊进来,放下斧头站起身,憨厚地笑了笑,眼角堆起几道褶子:“路上累了吧?锅里温着红薯粥,我去给你盛一碗。”说着就要往屋里走,却被姑婆拦了下来:“先别急着吃,让她把院子扫了。刚来就吃闲饭,以后还不得懒成什么样?”
显菊赶紧接过男人递来的扫帚,那扫帚杆断过,用麻绳捆着,握在手里总有些不稳。她低着头,一下下扫着院子里的落叶和柴屑,风偶尔卷着几片叶子落在刚扫干净的地方,她就又折回去重扫。姑婆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耳朵尖得很,听见扫帚停顿的声音,就会问一句:“怎么停了?偷懒呢?”显菊不敢回话,只能加快手里的动作,直到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才敢停下。
那天的红薯粥很稠,红薯煮得软绵,显菊喝着粥,心里稍微松了些。她想,姑婆虽然严格,可至少能让她吃饱饭,比在家里饿肚子强。
起初,姑婆只是让显菊做些简单的家务,扫院子、喂猪、帮着摘菜。显菊手脚并不麻利,反倒显得有些笨拙。但在姑婆的督促下,慢慢变得勤快,姑公看在眼里,常跟姑婆说:“这孩子挺勤快的,比咱们想象的懂事。”姑婆点点头,偶尔还会找出自己年轻时的旧衣服,让她拿去改了穿。
1959年的冬天特别冷,地里没什么活计,姑婆待在屋里,脾气也变得急躁起来。显菊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烧火,若是火生得慢了,屋里没及时暖和起来,姑婆就会坐在床上骂:“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眼?烧个火都磨磨蹭蹭的,想冻死我是不是?”
显菊不敢辩解,只能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浓烟呛得她直咳嗽,眼泪直流。有一次,她实在呛得厉害,忍不住咳了几声,姑婆听见了,突然提高声音:“你咳什么咳?故意让我心烦是不是?不想烧火就滚回你妈家去!”
显菊攥紧了手里的柴火,她想起秀莲送她来时的嘱托,想起家里哥哥和妹妹饿着肚子的模样,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可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第一次觉得,姑婆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转年开春,姑婆让显菊学着洗衣裳。姑婆的衣服要手洗,还得用皂角搓出泡沫,领口、袖口必须洗得发白。显菊按姑婆说的做,搓得手都红了,可姑婆摸了摸衣服,还是不满意:“这洗的什么?跟没洗一样!你是不是没用心?”
显菊看着自己通红的手,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小声说:“我洗了,搓了好几遍。”这是她第一次反驳姑婆,姑婆愣了一下,随即就炸了毛:“你还敢跟我顶嘴?我让你洗衣服,你就这么应付?今天洗不完,你就别吃饭!”
那天,显菊在河边洗了一下午衣服,直到太阳快落山,才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