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方海莲娱乐大厦会议室。

空气里有香薰和咖啡的气味。

投资方代表李明远四十多岁，穿着手工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很显眼。

他脸上挂着职业笑容。

“张小姐，罗先生。”李明远起身握手，“久仰大名。”

他的视线在张沈薇身上停顿一下，像在估价商品。

“李先生。”张沈薇点了下头，手一碰就收回。

罗生姜只是点头，没说话，透着疏离。

“请坐。”李明远示意他们坐到对面，自己坐回主位，“我听黑猗说，你们对剧本有些……小小的想法？”

他把“想法”说得很轻，像在包容孩子的任性。

“是原则问题。”张沈薇直接开口，对上他的视线，“李先生，剧本里全是虚构情节，这和我们当初说好的完全不一样。”

李明远脸上的笑容没变，他端起咖啡杯呷了一口：“张小姐，我理解。但影视作品是商品，不是纪录片，需要戏剧性、冲突和爆点。完全照着真实经历拍……恕我直言，观众会觉得像喝白开水。”

“我们的故事本身就足够了。”张沈薇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从绵塞郡到这里，每一件事都是真的。我们不需要那些狗血的三角恋、兄弟反目。”

“我明白，你们的故事很感人。”李明远的语气像个前辈在教导，“但你可能不了解市场。现在的观众口味刁钻，就爱看刺激的。平淡的故事，就算再真诚，也溅不起水花。我们投了这么多钱，总得听个响吧？”

他看向熊黑猗，熊黑猗不安地动了动。

一直没说话的罗生姜突然开口，声音很冷：“那就不拍。”

“什么？”李明远愣住，笑容第一次僵在脸上。

“如果所谓的‘响声’要用谎言来造，那我宁愿它永远安静。”罗生姜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想对支持我们的人撒谎。”

李明远的脸色沉下来，身体前倾，手指在桌上敲着：“罗先生，注意你的用词。这不是撒谎，是艺术加工。”

他加重了“艺术加工”四个字，语气不耐烦，“你要明白，娱乐圈就这样运作。”

“那我不适合娱乐圈。”罗生-姜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这个剧本。”

“生姜！”熊黑猗急了，想去拉他。

“我也不能接受。”张沈薇跟着站起来，和罗生姜并肩站着。

“李先生，如果你们不愿意按真实经历改剧本，那这个微电影，我们只能放弃。”

李明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叠：“张小姐，你说话前最好想清楚。这个项目投了不少钱，你们现在退出，知道‘违约’两个字怎么写吗？你们的名誉还要不要了？”

“声誉如果靠虚构维持，那不要也罢。”张沈薇毫不退让，“真实比一切都重要。”

李明-远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忽然冷笑，笑声里全是讥讽。

“好，好一个‘真实比一切都重要’。既然你们这么有骨气，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娱乐圈的水比你们想的深。今天你们放弃一个机会，明天……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谢谢提醒。”张沈薇平静地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罗生姜跟在她身后，没回头。

熊黑猗一脸焦虑，对李明远歉意地躬了躬身，快步跟了出去。

走出会议室，熊黑猗追上他们，压低声音：“沈薇，生姜，你们真决定了？这可不是小事！”

“决定了。”张沈薇点头，脸上有些疲惫，“我不想在屏幕上看到一个被扭曲的自己。”

“我也是。”罗生姜说，“演一个不是我的人，比不演还难受。”

“唉……”熊黑猗重重叹了口气，最后苦笑，“好吧，我支持你们。但你们要做好准备，李明远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投资方那边，很快就会有黑通稿出来。”

“没事。”张沈薇的语气很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下午三点，排练室。

罗生姜和张沈薇回来时，安的粒菊和时砚之临正在汗流浃背地排练《赴约》的舞蹈。

音乐停止，安的粒菊大口喘着气，用毛巾擦汗。

“回来了？见面会顺利吗？”

“很顺利。”张沈薇点头，勉强笑了笑，“反响很好。”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