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房间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奶油坐在床沿,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把它揉成一团。她身后的紫色恶魔尾巴在空中焦躁地来回抽动,每一次都带起轻微的破风声,像一根无法安分的鞭子。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不远处那个正在整理文件的身影上,鳄梨专注的侧脸在灯光下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那份宁静与她内心的狂躁形成鲜明对比,让她心里的火苗越烧越旺。
“喂。”她终于无法忍受这片沉默,声音干得像砂纸。
鳄梨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水蓝色的眼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漾着一贯温和的笑意:“嗯?怎么了,三哥?嗓子好点了吗?”
她这一提,更是火上浇油。“你下午……在训练室,到底是什么意思?”奶油质问着,却在对方看过来时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目光飘忽地落在一旁的地毯花纹上,“故意让本小姐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你很开心吗?”
鳄梨放下文件,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那双精致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奶油紧绷的神经上。她停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浑身写满“生人勿近”的女孩。
“丢脸?”鳄梨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冰凉的玩味。她缓缓蹲下身,直到视线与坐着的奶油齐平,“我给你糖润喉,是让你丢脸?我提醒你爱惜嗓子,是让你丢脸?”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还是说……我打断了你和夏晓澜的‘奖励时间’,让你觉得丢脸了?”
“你胡说!”奶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一下撞进对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蓝色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下午的温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侵略性的漩涡。
“谁、谁有什么奖励时间!本小姐只是……只是在尽责地训练她们!”
“是吗?”鳄梨的指尖轻轻点上奶油微微颤抖的膝盖,那微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僵,“尽责到把自己逼成一只炸毛的野猫,连嗓子都快喊哑了?三哥,你是在训练她们,还是在惩罚你自己?”她不理会奶油的挣扎,指尖若有若无地在她的膝盖上画着圈,“我看着,很不高兴。”
“你……你凭什么不高兴?”奶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想躲,膝盖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本小姐的事,轮不到你来……唔……”
鳄梨忽然俯身,凑得极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指。温热的吐息拂过奶油的唇瓣,带着一丝清冽的、属于鳄梨的香气。“凭什么?”她用气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蛊惑又危险,“你说呢?三哥,下午那个吻……不就是你给我的凭据吗?”
“那是个意外!”奶油的脸颊瞬间红透,她猛地伸手去推鳄梨的肩膀,手腕却被对方先一步抓住,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意外?”鳄梨的拇指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就像下午在训练室里那样,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安抚的假象和掌控的实质。“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它下意识地就在向我求救,向我索取……当着所有人的面,它选了我,不是吗?”
“我没有!”奶油的声音尖锐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本小姐明明那么凶,那么不讲道理,总是给你添麻烦!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她吼出最后一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哭腔和积攒了许久的委屈。
这才是她真正想问,却一直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鳄梨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那双写满了倔强和不安的紫色眸子,眼底的玩味和侵略性终于慢慢褪去,化为一片深沉的、几乎可以将人溺毙的柔和。
“三哥。”她松开奶油的手腕,转而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拭去她眼角沁出的泪珠,“你说的都对。你很凶,不讲道理,像个被宠坏的、随时会亮出爪子的小恶魔。”
奶油咬着唇,屈辱和心酸一起涌了上来,泪水流得更凶了。
“但是,”鳄梨话锋一转,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从不掩饰自己,你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刻在你尾巴的每一次甩动里。你凶,是因为你在乎;你任性,是因为你还保留着最干净的真实。不像我……”她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厌恶的疲惫,“我习惯了戴着面具,习惯了算计和权衡。而你,三哥,你是我见过的,最真实、最灼热的光。”
奶油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鳄梨,忘了哭,也忘了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