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成冰。
那部黑色的手机,就躺在一米外的桌上,倒数着鳄梨的职业生涯。
拿,还是不拿?
拿,就是自投罗网。张沈薇一定在某个角落,用看戏眼神欣赏着她的绝望。
不拿,就是彻底放弃。视频会成为悬在她头顶的剑,不知何时落下。
奶油的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攥着鳄梨的衣角,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撕裂。
包厢内,安雅正兴致勃勃地和郑煜香讨论着金枪鱼不同部位的口感,柳妮蔻和张靖邶埋头大吃,没人留意这个角落里的惊涛骇浪。
这正是张沈薇想要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孤立无援。
鳄梨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扫过满桌精致的鱼生。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一碟金黄色的海胆上。
赌,谁都会。但不能按对手的规则来赌。
要赌,就掀了这张赌桌。
鳄梨忽然转向身边已经快要哭出来的奶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命令道:“等一下,我一倒下,你就喊救命,越大声越好,就说我过敏休克了。”
奶油愣住:“姐?你要……”
鳄梨没有解释,她夹起一块海胆,动作优雅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在奶油惊恐的注视下,她将海胆放入口中。
辛辣,冰凉,然后是舌根泛起的轻微麻痹感。
很好。
她甚至对着空气中,那个想象中的监视者,露出了一个微笑。
张沈薇,你的戏,我接了。
但剧本,得由我来写。
一分钟。
两分钟。
鳄梨的脸颊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安雅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她放下筷子,关切地问:“这位是……鳄梨是吧?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鳄梨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安雅,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气,然后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姐!”
奶油的尖叫声撕裂了包厢里和谐的气氛。她精准地接住鳄梨,哭喊起来:“救命啊!快叫救护车!鳄梨姐过敏了!她不能吃海鲜的!”
整个包厢瞬间大乱。
郑煜香吓得站了起来,柳妮蔻和张靖邶也停下了筷子。
安雅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快步走过来:“怎么回事?她吃了什么?”
“是海胆!”奶油指着那碟海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刚才就吃了一口……医生说她过敏很严重的,会休克的!”
“服务员!经理!”安雅立刻对外喊道,“叫救护车!快!”
餐厅经理和几个服务员冲了进来,看到这副景象也慌了手脚。
一片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倒在奶油怀里,双眼紧闭、看似已经失去意识的鳄梨,嘴角正勾着一抹冰冷而得意的弧度。
计划通。
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沈薇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关切。“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鳄梨,和旁边手忙脚乱的众人。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设下的局,她期待的好戏,被另一场更逼真、更盛大的“表演”彻底冲垮。
“沈薇姐!鳄梨她……”奶油哭着指向她。
“我知道了。”张沈薇立刻打断她,快步走到安雅身边,语气急切又充满歉意,“安雅姐,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公司的艺人身体出了状况,影响您用餐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救人要紧。”安雅皱着眉,催促着餐厅经理。
张沈薇的视线越过人群,死死钉在鳄梨那张涨红的脸上。她看见了,那抹还未完全散去的,胜利者的冷笑。
这个贱人!
她是故意的!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直冲天灵盖,但当着安雅的面,张沈薇必须扮演好“体恤下属的好经纪人”角色。她蹲下身,摸了摸鳄梨的额头,声音里满是“担忧”:“怎么这么不小心?不知道自己过敏吗?”
回答她的,只有鳄梨微弱的“呻吟”。
张沈薇站起身,在无人注意的瞬间,迅速走回自己的座位,一把抓起那部黑色的手机,塞进了口袋。
她的陷阱,被鳄梨用一种自残的方式,完美破解。
她输了这一回合。
半小时后,公司医务室。
鳄梨躺在床上,脸上的红疹已经消退了大半。医生检查后,只说是轻微过敏,并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