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姜被拖走后,录音棚里陷入一种真空般的死寂。
控制室里,郑煜香的脸色比墙壁还白,她看着张沈薇。
张沈薇无视了她,目光穿透玻璃,落在录音棚内剩下的两个“素材”上。
柳妮蔻,那个金发女孩,缩在角落的沙发上。她的眼神在恐惧与渴望之间剧烈摇摆。
张沈薇的嘴角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轻蔑。
太简单了,没有挑战性。
她的视线转向另一个,张靖邶。
黑发,姿态笔挺,双手平放在膝上,一个完美的标准坐姿。她的表情管理也几乎没有失控。她也在看张沈薇。
这一个,有点意思。
张沈薇心中有了定论。先清理掉杂兵,再来享用主菜。
她按下通话键,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柳妮蔻,过来。”
金发女孩一个激灵,几乎是弹跳着站起来,快步走到控制台前,隔着玻璃望着张沈薇,呼吸急促。
“张、张老师……”
“你想红,对吗?”张沈薇开门见山,懒得进行任何情感铺垫。
柳妮蔻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像是怕机会溜走:“想!我什么都愿意做!”
“很好。”张沈薇调出一个伴奏,鼓点狂野,电吉咆哮。根本不是柳妮蔻擅长的抒情曲风。“进去,戴上耳机。不用唱词,跟着节奏,发出你自己的声音。”
“我……我自己的声音?”柳妮蔻懵了。
“喊,叫,或者哭。随便你。我要听到藏在你那副甜美嗓音。
柳妮蔻不明所以,但还是走进了录音棚。
狂暴的音乐响起,她无措地站在麦克风前,试图把它融入旋律。
“停。”张沈薇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在干什么?在炫技吗?我需要不是表演。”
她看着玻璃房里那张惶恐的脸,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你渴望被关注,渴望到愿意出卖一切。但你连自己最真实的欲望都不敢吼出来。你以为观众想看一个洋娃娃?不,他们想看的是撕碎的样子。”
羞辱感让柳妮蔻的脸瞬间涨红。
“现在,想象聚光灯打在你身上,台下所有人都想撕开你的皮囊,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你是尖叫着逃跑,还是撕开自己,把心脏掏给他们看?”张沈薇的声音如同蛊惑,“唱。不,是吼。向我证明你不是一个一捏就碎的便宜货。”
音乐再次响起。
柳妮蔻的身体开始颤抖,她闭上眼,脑海里是张沈薇描绘的画面。
“啊——!”
撕裂般爆发出来,完全失控,充满了的疯狂。
这才是她自己的声音。
“很好。”张沈薇录下了这一段,随即按下了暂停。她看都懒得再看柳妮蔻一眼说:“带她去休息室,让她冷静一下。”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全程旁观的张靖邶身上。
张靖邶站了起来,主动走到控制台前,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张老师,您的指导方式,真是……别开生面。”
“你觉得我粗暴?”张沈薇笑了,听到了一个有趣的观点。
“我只是认为,艺术需要引导。”张靖邶不卑不亢地回答,她的逻辑清晰,言辞得体。
“‘引导’?”张沈薇重复着这个词,然后调出了张靖邶以往的录音作品。一首完美的,毫无瑕疵的,教科书级别的演唱。
“这就是你所谓的‘引导’出来的作品?一个四平八稳的‘安全品’。”张沈薇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没有一个错音,没有一丝气息不稳。恭喜你,张靖邶,你成功地把自己打造成了一台最唱歌机器。”
张靖邶的脸色微微一变:“追求完美,是每个专业歌手的本能。”
“不。”张沈薇否定得干脆利落,“追求完美,是弱者才有的本能。因为他们输不起,所以只能在规则内做到100分。而真正的艺术家,是创造规则的人。”
“听见了吗?”张沈薇的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她的声音里有生命,哪怕是垂死的生命。而你的声音里,只有正确。正确,是艺术最无聊的品质。”
张靖邶的呼吸乱了一瞬,在张沈薇口中,变得一文不值。
“你害怕失控。”张沈薇一字一句,“你从小就被教育要当第一名,要无可挑剔。你的‘完美’不是你的武器,你把自己关在里面,安全,但也永无出头之日。”
“你……”张靖邶第一次在人前失态,她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开口。
“进去。”张沈薇指着录音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