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姜的脸颊浮起一层薄红，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张沈薇一眼，试图用呵斥来掩盖自己瞬间的失态。

“少耍嘴皮子！立刻去舞台侧翼集合！”

张沈薇唇角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敛去，重新变回那个眼神空洞的女团成员。

信息已经到手。

这个叫津姜的女人，是典型的外壳坚硬，内核柔软，稍加压力就会暴露出情绪的缺口。

一个合格的掌控者，绝不会让自己的情绪被下属轻易拿捏。

“姐姐，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她用陈述事实的语气开口，跟在转身就走的津姜身后。

旁边的米米惊得捂住了嘴，扯着王迦娜的袖子：

“迦娜，沈薇她……她怎么敢这么跟津姐说话？”

“疯了呗。”

王迦娜嗤笑一声，眼神却死死盯着张沈薇的背影，那里面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

“我看她等会儿上台怎么演，别把我们都拖下水。”

走廊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各个女团的成员从化妆间里涌出。

空气里混杂着发胶、廉价香水和线路烧灼的气味，让张沈薇的鼻腔感到一阵不适。

“青柠气泡，这边！”

一个工作人员挥着手大喊。

津姜领着四个女孩在舞台侧翼的阴影里停下，这里的金属桁架和裸露的线缆。

“听着，”

津姜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紧绷，

“迅速下锅娱乐的投资人安的粒菊就在第一排。”

“我们团的续约合同就在他手上，今晚的表现，决定我们是留在牌桌上，还是直接出局。”

她转向张沈薇，目光锐利如刀：

“你的solo在第三段，就算用爬的，也给我爬完，不准出错！”

张沈薇面无表情地点头，手里掂了掂那根被称为“夜棘”的塑料鞭。

她手腕极轻微地一抖。

“嗡——”

塑料鞭的鞭身瞬间绷直，空气中甚至传来一丝细微的焦味。

站在旁边的米米吓了一跳，那根鞭子随时会断裂。

这种东西，连抽打最劣等的奴隶都嫌不够劲。

“沈薇。”

米米担忧地凑过来，

“你真的可以吗？要不……我去跟津姐说，你老毛病犯了……”

“不必。”

张沈薇打断她。

暗夜军团的主宰，从不示弱。

舞台上的音乐进入尾声，前一个组合正在谢幕。

控制台的灯光师开始切换程序，无数道彩色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错、重组。

“下一个，青柠气泡！”

津姜做了个深呼吸的手势，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准备好了吗？”

米米、王迦娜和另一个女孩立刻抱在一起，互相念叨着

“加油。”

“你可以的”。

张沈薇静静地站在一旁。

这种仪式让她感到荒谬。

而不是这种……毫无意义的拥抱。

“青柠气泡，上台！”

帷幕豁然拉开。

上千道追光灯组成的光墙瞬间砸在脸上，张沈薇的瞳孔在秒内缩成针尖大小，适应了这片白色的炼狱。

台下是攒动的人头，汇成一片黑暗的海洋。

她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第一排正中央的那个位置。

津姜口中的“投资方”。

“开始了！”

米米的提醒在耳边响起。

音乐骤然响起。

前奏的鼓点三个女孩立刻摆出甜美的开场造型。

张沈薇被安排在最后排，这是津姜为了防止她出错的保险措施。

第一段团体舞，动作简单，节奏明快。

张沈薇的眼睛锁定了最前方米米的四肢关节。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肌肉以一种恐怖的效率复刻着所有动作。

分毫不差，却也毫无灵魂。

台下，粉丝的尖叫声和应援声震耳欲聋。

这种狂热的崇拜，在她看来，与信徒向神明献祭自己的理智并无区别。

第二段，王迦娜的个人秀。

她走到台前，熟练地对着镜头和观众席抛出飞吻，做出各种扭捏的姿态。

台下某些男性观众的吼声变得尤其响亮。

“毫无意义的动作。”

张沈薇的内心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