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子时更鼓敲过,柳如丝才带着一身夜露与疲惫回到府中。
陈洛经过几个时辰的打坐淬炼,又大吃了一顿滋补夜宵,此刻精神饱满,气血充盈,感觉自己已然“满血复活”,又能从容应对任何挑战了。
他心中大定,甚至生出几分豪气,暗忖: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然而,回来的柳如丝却并非他预想中那般带着“清算”或“犒劳”的心思。
她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烦恼与倦色,显然是被公务缠得不轻。
她先去稍作洗漱,换下了那身象征威严的武德司百户常服,只着一袭月白色绣缠枝莲纹的软罗寝衣,外罩同色薄绸褙子,长发松松挽起,仅以一根木簪固定。
洗去铅华,卸下官威,那股天生自带的、楚楚动人的柔弱气质便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灯光下,她容颜清减,眼波含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娇花。
陈洛已是看过她这副模样无数次,可每次见到,心头仍会不受控制地涌起强烈的保护欲与怜惜感,只想将她揽入怀中好生呵护。
再一联想她江湖上“玉罗刹”的赫赫凶名与杀伐果断,这种极致的反差,更是在那份怜惜之外,隐隐勾动了一丝近乎暴虐的、想要将其彻底征服蹂躏的黑暗欲望。
柳如丝何等敏锐,见他目光灼灼,表情变幻,哪里猜不到他心中那些旖旎又“危险”的念头?
她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嗓音因疲惫而有些沙哑,却更添几分撩人: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个儿,眼底下那两片青黑,都快赶上熊猫了!”
“一看就知道,昨晚上苏小小那只骚狐狸,定是没少折腾你,把你那点精气神都榨干了!你这会儿……还有余力瞎想?”
陈洛一听,心头警铃微作,面上却立刻堆起笑容,嘴硬道:
“姐姐这可就误会我了!我跟苏姑娘那是清清白白、纯洁无瑕的创作伙伴关系!”
“我昨晚那是……那是潜心创作,熬夜推敲词句,才熬出了点黑眼圈!”
“我可是——”
“行啦!”柳如丝不耐烦地打断他,揉着额角,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疲惫与无奈,“你就别在这儿跟我睁眼说瞎话了。”
“那苏小小昨日在我这儿,瞧你看你的眼神,说话间那股子藏不住的亲昵劲儿,还有她那身子骨的变化……”
“只要眼不瞎,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们俩那点‘奸情’。你当我这双眼睛是白长的?还是觉得我连这点男女之事都瞧不明白?”
陈洛被她直白点破,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试图挽回:
“姐姐请容许我狡辩……不,是辩解!此事绝非如姐姐所想那般……”
他越急越出错,话都说不利索了。
柳如丝看着他这副急于掩饰又漏洞百出的紧张模样,原本烦闷的心情竟莫名好了几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再次打断他:
“行了行了,别在那儿绞尽脑汁编瞎话了。我没说要怪罪你。”
陈洛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姐姐……你这是何意?”
不怪罪?
这不符合“玉罗刹”一贯的作风啊!
难道有更大的阴谋?
柳如丝却不直接回答,只是微微蹙起秀眉,抬手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肩膀和颈侧,自言自语般叹道:
“唉,今日在千户所应对那些老油子,又跑了一趟漕运衙门问话,真是累煞人也。这肩膀和脖子,酸胀得厉害。”
陈洛是何等机灵之人,见她这般作态,再结合她方才“不怪罪”的言语,心头猛地亮堂起来——
表姐这不是不吃醋,也不是要大度,她这是……
默许了?
甚至可能……
是某种意义上的“认可”或“交换”?
想通了这一层,陈洛心中顿时涌起巨大的惊喜与激动。
他立刻换上十二分的谄媚笑容,凑上前去,语气甜得发腻:
“姐姐公务辛苦!小弟这就为姐姐效劳,松松筋骨!”
说着,他站到柳如丝身后,双手搭上她纤薄的肩头,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他手法不错,又带着内劲,温热的气息透过指尖渗入肌肤,精准地缓解着酸胀的肌肉。
柳如丝舒服地闭上眼睛,鼻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显然很是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