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桥宅院,内室。
月光悄然偏移,清辉透过窗棂,在凌乱的锦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的旖旎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淡淡的汗意与女子幽香。
陈洛倚靠在床头,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尚未完全平复。
他低头看了看蜷缩在自己身侧、乌发如云散落枕畔、只露出小半张晕红未褪俏脸的沈清秋,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他仔细回想方才后院演武场到此刻床榻之间的过程,试图厘清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
自己绝对不是故意的。
陈洛在心中对自己说。
起初,他确实抱着认真“指导”的心思。
沈清秋的武学底子扎实,铁剑庄家传的剑法和掌法都有独到之处,只是实战经验、应变以及内力运用上尚有不足。
月光下,她起手式一摆,那份属于武者、也属于昔日“府城双娇”之一的自信与锋芒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与平日里东躲西藏、眉宇含愁的模样判若两人。
然而,或许是月色太美,或许是除夕夜的氛围本就容易让人心神摇曳,又或许是……沈清秋本身便有着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铁剑庄的骤然覆灭,如同狂风骤雨,将她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打落尘埃,洗去了她身上曾经令人侧目的骄横跋扈,却未曾磨灭她骨子里的坚韧与骄傲,反而增添了几分经历风雨后的楚楚动人与隐忍倔强。
这份复杂的气质,与柳凤瑶那种外冷内热、行事果决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动,堪称“各有千秋”。
或许,正是沈清秋那份隐藏在顺从下的、不时流露的骄蛮与不服输,总能轻易挑起陈洛骨子里属于男性的征服欲。
交手之初,他还勉强克制,指点招式漏洞,引导内力运转。
但随着沈清秋渐渐进入状态,剑招掌法越发凌厉,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上来,言语间也带上了几分从前争强好胜时的娇嗔,陈洛的“指导”便不知不觉又滑向了熟悉的轨道。
贴身的擒拿,巧妙的角度拨弄,借力打力的缠绕,掌风拂过敏感处的若即若离……
他并非刻意轻薄,但出手间却自然而然地遵循了前两次“指导”的风格——
那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优势和心理微妙互动上的、近乎调戏的压制与引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他的这般“指点”下,沈清秋从一开始的认真对抗,到渐渐气息紊乱,招式变形,眼神也开始躲闪,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引导而贴近、旋转、失衡……
直到最后,他一记虚招引开她的防御,另一只手轻轻一带,沈清秋便如同失去所有力气般,轻呼一声,软软地倒入他怀中。
温香软玉在怀,月光映照着她紧闭的双眼、颤抖的睫毛和染满红霞的脸颊,那股混合着羞怯、紧张、期待甚至一丝解脱的复杂情绪,几乎扑面而来。
那一刻,陈洛心中了然。
这绝不仅仅是武学切磋失败的反应。
而沈清秋,此刻将脸埋在他胸膛,心中同样是一片惊涛骇浪过后的茫然与……奇异的平静。
她背负得太多了。
铁剑庄的覆灭,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和沉重的罪责感;
投靠汉王府却又幻想破灭,让她在仇恨与生存间挣扎;
东躲西藏、朝不保夕的生活,更是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她的安全感与尊严。
在她最迷茫、最无助、几乎要被这些重负压垮的时候,是眼前这个男人,一次次地向她伸出援手,没有趁火打劫,没有虚伪敷衍,而是给予她最需要的提醒、庇护和……
一种让她能够重新站稳、思考未来的力量。
不知不觉间,他早已成为她晦暗生命中最重要的寄托与依靠。
因此,面对陈洛,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顾忌着自己“铁剑庄余孽”的敏感身份,也顾忌着两人之间那层未曾挑明的暧昧。
但内心深处,她却隐隐期盼着那份独特的“亲密”——或许是对安全感的渴望,或许是对那份独特关注的贪恋,又或许……
仅仅是前两次那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如鼓的“轻薄”在她身体和记忆中留下的、难以言喻的条件反射。
她抗拒,却又隐隐期待;她羞涩,却又在陈洛的引导下不由自主地沉溺。
当陈洛的“指导”再次变得具有侵略性,当那些熟悉的、令人浑身发软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