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清明雨过笔如刀,府案高悬名姓新(1 / 2)



清明时节的雨,细密如丝,将江州府城洗得青黛分明。

河岸柳色新绿,街头纸灰未尽,空气中还残留着香烛与春泥混合的微涩气息。

陈洛撑着一把青竹油伞,走在去往府衙礼房的青石板路上。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他脚边溅开细小的水花。

身后跟着提书箱的春兰——这丫头坚持要来,说“公子考功名是大事,得有人伺候笔墨”。

府试在即。

通过县试只是拿到了“准考证”,真正的考验,从府试才算开始。

而第一道关,便是比县试更繁琐、更严格的资格复核。

府衙礼房,廊下排着长队,数十名通过县试的童生,个个神情肃穆,手里捏着县衙发下的“院试结票”和一大摞文书。

队伍缓慢移动,偶尔有人因文书不全被胥吏冷着脸打发回去,便是一阵懊恼的跺脚与叹息。

轮到陈洛时,接待的是个面生的中年胥吏,法令纹很深,眼神挑剔。

“姓名,籍贯,县试座次。”

“学生陈洛,清河县人,县试圆案内圈,座次玄十二。”

胥吏翻开厚厚的册子核对,又拿起陈洛递上的文书:县试结票、三代亲供、县试时用的廪保结、以及新办的“五童互结保单”。

“嗯,县试的保人是谁?”

“清河县籍府学廪生,林明义。”

“府保呢?”胥吏抬眼,“府试需本府廪生重新作保,你的府保是谁?”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府试的担保人必须是本府的廪生,且需亲自到府衙礼房“认保画押”,担的干系比县试更大——若考生舞弊或身世有假,府保轻则革去廪粮,重则功名不保。

因此,寻常廪生绝不愿轻易为人作保,除非至亲或重金相托。

陈洛从袖中取出一份崭新的保结文书,双手递上:“学生府保,本府府学廪生,林芷萱。”

胥吏接过文书的手顿了顿,抬眼仔细打量了陈洛一番,眼神里的挑剔淡去几分,语气也客气了些:“林小姐的保结……嗯,我看看。”

文书上字迹清秀工整,确是女子笔法。

落款处盖着林芷萱的私印,旁边还有府学教授林伯安的鉴证印——这是父女双重担保,分量非同一般。

胥吏确认无误,在册子上画了个勾,将文书归档。

又取出一份空白的“考牌”,提笔蘸墨:“按规矩,还需‘派保’——由府学指派一名廪生协同作保,以防‘认保’舞弊。你的派保人是……”

他正说着,廊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府学青衿、约莫三十出头的儒生快步走来,对着胥吏拱手:“李书办,林教授让我来为陈洛师弟作派保。”

胥吏一看,连忙起身:“原来是韩廪生!有劳有劳。”

来人正是林伯安的入门弟子之一,韩文举。

他转向陈洛,温和一笑:“陈师弟,老师知你今日来办手续,特让我来一趟。互结的几位同窗,也已帮你联络妥当,都在外面候着了。”

陈洛心中暖流涌动,深深一揖:“多谢师兄,有劳老师费心。”

有林伯安这尊理学大家、府学教授坐镇,所有的关节都顺畅得如同春风拂柳。

认保、派保、互结……不到半个时辰,全部办妥。

胥吏将盖好府衙大印的“考牌”递给陈洛,语气已带了几分笑意:“陈公子,手续齐了。四月初八卯时初刻,府学明伦堂前候考,莫要迟到。”

“学生谨记。” 走出礼房时,雨已渐歇。

廊下等候的几位互结童生——都是林伯安安排的本府寒门学子,品性踏实——纷纷上前见礼。

彼此交换了住址,约定考前再聚,互相提醒。

春兰小声问:“公子,林小姐她……亲自为你作保,会不会……”

陈洛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女子为男子作保,虽无明令禁止,但在讲究“男女大防”的世道里,难免惹人闲话。

“芷萱行事,自有分寸。”陈洛望着远处府学方向的飞檐,“她既敢作保,便是信我。我更不能负这份信任。”

四月初八,寅时三刻,天未明。

府学所在的东南城区还笼罩在深蓝的夜色中,但明伦堂前的广场上,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数百名童生提着考篮,在衙役的呵斥下排成数列,等待点名搜检。

气氛比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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