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士。
多年来,云鼎多少世家大族绞尽脑汁想要将其拉拢,许以重利,动之以情,此人却始终软硬不吃,超然物外。
就连薄安砚自己,当年也曾为了给薄家子弟寻一位顶尖的武道老师,亲自上山请过,却连人都没见着。
没想到,明澜居然能带着孩子摸上山门?她何时有了这样的人脉?还是说,这人脉......其实是裴温礼的?
正思索着,他的目光落回到床边。看到薄执手上那本厚重的生物医学专着,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皱。
“你看这些做什么?”
薄安砚开口,视线从书页移回到儿子那张过分认真却难掩稚气的小脸上。
“不必在这些事情上白费力气。天赋一事,强求不来。就算你再怎么努力,在生物医学这条路上,你永远也追不上野……裴野之。”
说到‘裴’字时,他暗暗咬了咬牙,脑海里当即浮现那天裴温礼在他面前,似笑非笑的嘲讽他失去了当男人的资格,亲自告诉他关于野之是他儿子的事实!
奇耻大辱!此仇不报,他薄安砚誓不为人!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演讲稿。
只差最后一步!只要大会顺利召开,他就能……
薄执翻页的手一顿。
薄安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宏图大业里,并未注意到儿子情绪,他顿了顿,接着说。
“好了,别再看这些没用的东西徒增烦恼了,爸爸会为你铺平一切道路。”
“我已经新物色了几个顶尖的生物医学博士生,论文和成果都是现成的。等到大会那天,你只需要上台,照着稿子把他们的名字念出来就好。”
“以后的所有实验,也都会有人帮你完成。你不需要在这些事情上浪费你……嗯,浪费任何时间。”
没用的东西......那他自己偷偷看的那些黑客的书,是不是更没用?
论文和成果都是现成的......
他要踩着他的好朋友的成果,还有那些人的努力,去大会上,当一个木得感情的读稿机器吗?
他存在的意义,就只是顶着一个‘薄’姓,去窃取、去占有别人的劳动成果吗?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几乎要冲破薄执小小的胸膛。他猛地低下头,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瞬间红了的眼圈。
薄安砚还在说。
“等结束后,我会将你送到医学院少儿培养中心,你在那里好好进修。”薄安砚顿了顿,“那原本是我……留给那小子的名额。”
这话像一根冰刺,扎得薄执小手一抖。
爸爸一直都很忙,忙到根本不知道他真正喜欢的是什么。
但......如果他说出来呢?如果告诉爸爸他真正的喜好,爸爸会不会……就不会像妈妈一样逼他了?
可是爸爸看起来那么累,那么辛苦,他是不是应该懂事一点?
但……但是说出来,说不定爸爸会理解呢?说不定会支持呢?
纠结与一丢丢的期盼的加持下,他鼓起勇气,抬头,小心翼翼的开口。
“……爸爸……” 他小声地、几乎是嗫嚅着开口,“我可不可以……不去啊……”
“我……我听野……我听他说,他弟弟妹妹都去上幼儿园了……” 他不敢提野之的名字,只能含糊地带过,“我可不可以……也去上幼儿园?”
他不敢直接说自己喜欢黑客,他担心爸爸会和妈妈一样说那些话。
薄安砚听了,只觉的荒谬,他的目光从演讲稿上抬起,看着薄执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幼儿园?”
“你知不知道我为你争取的是什么?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未来!你竟然跟我说……你想去幼儿园跟那群孩子玩泥巴?!”
“薄执,”他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太让我失望了。收起这些没出息的想法!你的路,只能按照我的安排走!”
薄执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努力噘着嘴,用尽全身力气紧绷着小脸,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勇气,全都破碎了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原来……说出来真的没有用。
爸爸……和妈妈,并没有什么不同。都不会听他说什么,都只想要一个他们想象中的儿子。
“你还觉得委屈?”薄安砚看着薄执这副噘嘴仿佛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只觉得一阵烦躁,“小嘴巴闭上!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