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跟着陈老走进皇城的内城,朱红宫墙在夕阳下泛着沉厚的光泽。
宫道两旁的松柏修剪得整整齐齐,树影投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墨色的花纹。
一路行来,禁军甲胄的反光偶尔从廊柱后闪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庄重得让人不自觉敛了气息。
“此次带你入东宫,是想让你见见另外两位获封灵台固定名额的皇家子弟。”
陈老的声音不高,混着鞋底踏在石板上的轻响。
“封灵台内凶险难料,你们既是同出大唐,往后遇上了,也好相互照应着些。”
凌尘点头应下,心里却在琢磨——皇家获此名额的,会是哪两位?
陈老一路语焉不详,只字不提姓名,反倒让他多了几分好奇。
穿过两道雕梁画栋的宫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庭院里,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正对着院门的是座规制严谨的殿宇,檐角的铜铃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刚走到殿门口,就见殿内已坐了两人。
末位的少年正是李琰,他穿着身月白锦袍,却没个正形,两条腿交叠着晃悠,手指还在桌案上敲着不成调的节奏。
见有人进来,才悻悻地收了动作,坐得规矩了些。
主位上坐着的男子则截然不同。
他身着明黄色的绫罗常服,袖口绣着暗金龙纹,虽未戴冠,仅用一根玉簪绾着长发,却自有股迫人的气势。
眉峰锐利如刀削,眼神沉静似深潭,端坐着时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柄出鞘的剑,既富贵逼人,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听见脚步声,主位上的男子立刻起身。他快步向外走来,路过李琰身边时,忽然抬脚,不轻不重地往李琰的小腿上踢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警示。
李琰“嘶”了一声,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色,却还是乖乖站起身,耷拉着脑袋跟了上来。
“陈老。”
男子走到阶下,带着李琰微微躬身行礼。
陈老连忙侧身避开,笑着摆手:“太子殿下这礼,可折煞老夫了。”
太子李烨直起身,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晚辈向长辈行礼,本就是应当的。”
他目光温和了些。
“何况今日你我相见,说的是私事,不谈君臣,陈老不必多礼。”
说着,他的视线越过陈老,落在凌尘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却并无轻视:
“这位便是此次大唐选出的年轻才俊?不知陈老可否为我引荐一番?”
“自然。”
陈老笑着侧身,让凌尘更清晰地站在太子面前。
“这位是凌尘。八年前来我大唐定居,先在国子监求学,与十六殿下是同窗;
后来又在义德书院任过教,这几年在外历练,是个难得的全才。”
介绍完,他又转向凌尘,语气郑重了些:
“凌尘,这位是太子殿下李烨。旁边这位,你该认识,十六殿下李琰。”
凌尘拱手行礼,动作不卑不亢:“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十六殿下。”
李烨抬手虚扶一把,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早就听陈老提起过你,说你在义德书院任教时,连齐恒那几个眼高于顶的小子都服你。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李琰在一旁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何止啊,上次在校场……”
话没说完,就被李烨一个眼神制止了,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几人在东宫聊了许久,从封灵台的传闻说到年轻一辈的修行,气氛倒也融洽。
直到夕阳的金辉漫过殿檐,陈老才起身告辞,凌尘紧随其后。
“陈老,不如到小院坐会儿?浅羽今日定备了些小菜。”
凌尘走到宫门口,看着陈老的马车,笑着相邀。
陈老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却依旧温和:
“不了,最近朝堂事忙,一堆折子等着批呢。”
他拍了拍凌尘的肩膀。
“回去吧,他们该等急了。”
马车轱辘声渐远,凌尘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衣襟,转身往小院走去。
刚推开院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就扑面而来。
凌尘立在原地,目送马车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影子,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将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