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三人静立不动,灰白色的流线型制服在竖井壁的乳白光芒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深色的面罩如同无底的深潭,隔绝了所有表情和眼神,只留下那个经过处理的、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在狭窄的小室内回荡。
端口共鸣者?权限层级?
这两个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沈飞和苏念卿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对方不仅知道端口的存在,甚至能判断其“共鸣”状态和“权限层级”?他们对“昆仑墟”系统的了解,显然远超“天工府”,甚至可能……就来自系统内部?是另一批“巡道使”的后继者?还是完全不同的、觊觎系统力量的第三方?
沈飞站在门内,身体依旧虚弱,但胸膛中端口稳定而有力的脉动,以及刚刚涌入脑海的那些关于竖井结构和基础系统协议的信息,给了他一丝底气。他能感觉到,门外三人身上装备散发的能量波动,虽然与“昆仑墟”系统同源,但更加“外挂”和“工具化”,不像他的端口那样与系统深度绑定。他们的生命能量场稳定而内敛,没有明显的敌意,但也没有放松警惕。
苏念卿紧握匕首,站在门侧阴影里,身体微微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门外三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短暂的沉默,如同无声的交锋。
沈飞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重伤后的沙哑,却努力保持平稳:“你们又是谁?‘天工府’的追兵还在附近。”他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点明了当前的威胁,同时也在试探对方的立场。
为首那个高个子似乎微微偏了偏头,面罩朝向沈飞胸口明显异于常人的端口银光,又似乎在“听”或者“感知”着什么。几秒钟后,电子音再次响起:“‘天工府’……是外界那些粗暴的掘墓者。我们不是他们。至于我们是谁……”他的语调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带着某种程式化的“谨慎”,“在确认你们的身份和意图,以及评估刚才异常能量波动的性质之前,不便透露更多。但可以告诉你们,我们关注‘昆仑墟’系统的稳定与安全。而你,”他再次指向沈飞,“一个拥有深度绑定端口、且刚刚经历了非标准能量灌注的个体,本身就是需要评估的重大变量。”
关注系统稳定与安全?评估变量?
沈飞心念电转。对方的用词非常官方化、技术化,听起来不像纯粹的探索者或掠夺者,更像某种……研究或监控机构?他们称“天工府”为“掘墓者”,显然不认同其行为。但他们对拥有端口的自己,也抱有强烈的警惕和探究欲。
“我们只是误入此地的幸存者,”沈飞斟酌着词句,既不过分示弱,也不暴露太多,“被‘天工府’追杀,偶然激活了这里的系统残留功能,才保住了性命。我们对系统没有恶意,只想离开这里,回到安全的地方。”他刻意模糊了“影”、“星钥”、“大渊”等关键信息。
“误入?幸存者?”对方似乎对这个说法有所保留,“普通的误入者无法激活维护节点的紧急生命维持协议,更不可能引发刚才那种层级的能量波动和权限验证反应。你的端口……非常特殊。而且,你身边这位同伴,”他的面罩转向阴影中的苏念卿,“似乎也并非普通人。她身上有微弱但纯净的古法修炼痕迹,以及……‘墟主信物’的残留共鸣?”
连玉简的共鸣都能察觉到?苏念卿心中一惊,对方感知的敏锐程度远超想象。
沈飞也暗自凛然。对方显然掌握着更系统、更专业的探测手段。继续完全隐瞒恐怕行不通,反而可能激化对方的警惕。
“我们确实知道一些关于‘昆仑墟’的事情,”沈飞改口,语气坦诚了一些,“也意外获得了一件信物。但我们是被卷入的,目的是自保和阻止‘天工府’的疯狂计划。他们试图唤醒‘大渊’下的东西,你们应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听到“大渊”和“唤醒”,门外三人的姿态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某种本能的戒备。为首者沉默了片刻,电子音才再次响起:“‘大渊’协议是最高禁忌之一。‘天工府’的行为……已触及红线。但这无法完全解释你们的出现和状态。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
他向前半步,虽然依旧没有举起武器,但带来的压迫感却增加了。“请配合,暂时交出所有可能带有系统信息的物品,并接受基础的生物扫描和能量场检测。在确认你们没有携带危险协议、污染源或深层指令后,我们可以提供有限度的庇护,并讨论离开此地的可能。否则,”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们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以控制系统性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