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那清朝老鬼依旧闭着眼,对着破麦克风声情并茂地嘶吼着《忐忑》最高潮的部分,鬼影还随着那根本不在调上的节奏微微摇摆,显得无比投入。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爆笑,开始衍生出各种奇奇怪怪的梗。
【“鬼大爷:我这一嗓子,阎王爷听了都得递根烟!”】
【“救命,他为什么这么自信啊!”】
【“《论一只鬼的自我修养之音乐篇》”】
【“晚晚快问问他师从何处,这调跑得很有风格!”】
【“所以槐荫镇深夜噪音扰民实锤了?举报他!”】
苏晚看着弹幕,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仿佛打破了某种凝滞的气氛,连旁边紧张得快晕过去的小陈都松了口气,随即也捂着嘴闷笑起来,只是肩膀还在不停抖动。
王大哥则是一脸的哭笑不得,手里的甩棍都不知道该指着哪里,最后无奈地垂下了手。
他一个退伍兵王,准备对付妖魔鬼怪,结果撞上个深夜练歌的“文艺老鬼”,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老鬼似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歌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略显苍白但并不可怖的鬼脸。
看到门口站着三个大活人,还有一个明显对着他的镜头,他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慌乱和尴尬,下意识就把那个破麦克风往身后藏,动作快得差点把本就虚幻的官服袖子扯破。
“你、你们是谁?为何擅闯老夫……老夫的练功房!”老鬼色厉内荏地喝道,试图维持一点威严,但那飘忽的眼神和藏麦克风的小动作彻底出卖了他。
苏晚强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老先生,我们是来做直播的。您刚才这……是在练歌?”
老鬼脸上尴尬之色更浓,梗着脖子道:“是、是又如何!老夫陶冶情操,碍着你们了?”
“陶冶情操是没问题,”苏晚指了指小陈手里的摄像机,“但您这动静,有点扰民啊。而且,您知道外面都把您这儿传成‘夜半鬼哭’,很吓人的。”
“鬼哭?”老鬼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受了莫大的侮辱,胡子都翘了起来,“胡说八道!老夫唱的乃是仙乐!是艺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不懂欣赏!”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袖子:“老夫生前就爱听个小曲,可惜嗓子不行,没好意思唱。这死了变成鬼了,总算不怕人笑话了,找个没人的地方练练怎么了?谁知道你们这些人,非要把我这仙乐说成是鬼哭!还‘夜半歌声’?难听死了!”
苏晚和小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无语。
好家伙,合着这还是个有音乐梦想但五音不全的老鬼,死了之后在这找补生前遗憾呢?
还把跑调跑到姥姥家的《忐忑》自封为仙乐?
直播间的水友们更是乐疯了:
【“破案了!音乐梦想害死鬼!”】
【“大爷,自信是好事,但咱这调……是不是自信得有点过头了?”】
【“仙乐!哈哈哈哈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佳鬼故事!”】
【“大爷:我可以死,但我的音乐梦想不能亡!”】
苏晚忍着笑,试图跟老鬼讲道理:“老先生,您热爱音乐是好事,但能不能……换个时间,或者,换个更隔音的地方?您看,您这‘仙乐’一出来,吓得镇子外面的人都不敢来了,影响多不好。”
老鬼闻言,气势弱了一点,嘟囔道:“这……这镇子就这里最偏僻,没人……没鬼打扰。再说了,白天练多没氛围,就得是夜深人静才有感觉……”
他还挺讲究艺术氛围!
苏晚眼珠一转,想到了李狗剩。
她对着空气(实际上是隐藏的摄像头方向)使了个眼色,然后对老鬼说:“老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帮您找个更好的‘练歌房’,保证又大又隔音,还没人……没鬼打扰您。作为交换,您跟我们说说这槐荫镇的事儿?比如,除了您,还有哪些‘邻居’比较特别?”
她这是打算用“改善练歌环境”作为筹码,换取情报了。
老鬼狐疑地看着她:“更好的练歌房?在哪?你可别骗老夫!”
就在这时,一股常人无法感知的、精纯而温和的阴气悄然弥漫开来,轻轻拂过老鬼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