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天起,高俊和江枫之间就存在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
他还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般,终日的把江枫带在身边,像是把自己会的那些东西,都不藏私的交给江枫。
酒吧里的人都笑着问,高俊是不是想要自己带徒弟。
这江枫是不是高俊选定的接班人。
高俊也从来不避讳,只微笑着说江枫帅气年轻又聪明,分得清轻重,人也会来事。
确实是个当接班人的好人选。
每每这个时候,众人就会心照不宣地朝江枫投来羡慕中夹杂着酸涩和忮忌的眼神。
不论高俊是否还存着别的心思,现阶段因为高俊总是把他带在身边,江枫的小费,可以说是成倍的增长。
至少他是真的,从高俊这里赚到了钱。
他比杜平要晚来但他如今能拿到的工资已经是杜平的两倍。
杜平都甚至为此感慨了两句:“这年轻人来钱就是快哈。”
“不像我,老了不中用了,只能挣钱辛苦钱。”
他分明像是在夸赞江枫,只是这说话的语气,似乎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酸味儿。
高俊看在眼里,眸中划过了一抹了然。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如今这个场面。
这对父子看着都在替对方考虑,看着父慈子孝,实则还真是各怀心思。
一个拿父亲的身体替自己铺路。
一个看见自己孩子挣了钱就心生忮忌,明里暗里都在暗示自己的孩子的钱来轻松又路不正,指不定有一点不干净,不像自己挣钱挣得明明白白辛辛苦苦。
江枫仿佛捕捉不到杜平话里的酸味儿,他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随后笑着说:“还得多亏了高叔叔愿意提携。”
“爸,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高叔叔呢?”
杜平心里虽然泛酸,言语上还总想着阴阳两句。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江枫挣钱挣得多,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少这样他的那笔钱就能很快还清。
只是——
只是杜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江枫提起这件事儿。
他最近网上有两个平台,已经不能再往外面取钱了。
他现在只能往里面还钱,不能再借钱。
而且他不算还好,这一算才发现,利滚利下来,他竟然已经欠了六十多万。
杜平如今一个月的底薪加小费,也就一万五左右,都到不了两万块钱。
加上这段时间,他时常胃疼得厉害,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喝酒喝得那么猛。
这就挣得更少了。
真叫他还六十多万,他如何能够还得起?
但现在看到江枫的工资,他只觉得一瞬间就看见了希望。
再一看面前的高俊杜平这个万年铁公鸡此刻终于忍痛拔毛。
“是啊,小俊,我都还没有好好谢谢你,这要不是你,我们从哪里去找这么轻松又挣钱的工作呢?”
说轻松其实也不轻松。
至少杜平自己就觉得不轻松,毕竟,他有时候喝酒喝得十分难受,弄得自己都觉得病殃殃的。
有一次他吐出来的东西里面竟然还粘连着红血丝。
杜平那会儿都差点吓坏了。
他本来是想着去医院检查一番的,只是还没起程高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说让他今天上班千万别迟到,说有个老板还点名让他今天陪喝酒。
杜平自然将这件事情搁在了脑后,先放在一边。
但有时候放着放着人就彻底忘记了自己当时想要做的决定。
加上杜平——
杜平也打心里害怕真会查出点什么。
要是真查了出来,是小病还好,可以忽略不计,随便开点药吃就行了。
可如果是大病呢?
杜平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已经没有了第二个沈颜沈敏再供他吸血。
还是毫无保留地供他吸血。
在平常,他当然不会质疑江枫的孝心,也不会质疑李珠对自己的感情。
可这世上有句话叫久病床前无孝子。
杜平也怕时间久了,江枫逐渐不耐烦,连带着李珠也不想再伺候他。
而沈颜和沈敏早就已经跟他撕破了脸,是万万不会再管他的。
杜平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他在心里盘算着,得尽快哄着江枫,把手里的钱拿出来替他还了债。
然后他再多给自己攒一点钱。
等攒够了,他才能够安心去医院看病。
想到这里,他脸上谄媚的笑容更真实了些,甚至伸手拍了拍高俊的肩膀。
“小俊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没有你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我想着,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都去,你可一定要赏脸来,别不来啊。”
高俊弯了弯唇角。
“你放心,我一定会去。”
这么好的可以看热闹的机会,他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