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前,刘雁招来两人架起齐彯。
也不给他松绑,就拿鞭子比划了几下,最终选定在最顺手的背脊下手。
早在第一记鞭子落下的瞬间,齐彯下意识绷紧了浑身的肌肉。
上京狱杀威的鞭刑早将裂肤之痛埋伏进了他的血肉记忆里。
再次尝到被鞭子抽打的滋味,彼时的无力与煎熬如潮水拍来,凭空撞上后背让鞭子撕开皮肉的痛感,使他不得不翻检起前尘来抵消眼前快要将他溺毙的痛楚。
可细数上京狱偷生后的日子,实在又乏善可陈。
除了多活几年,揣着满腹心事融入一段新的生活,他的内心从未平静过。
鞭子一下一下地抽着,背上的痛渐趋麻木,不多久便有温热的液滴滚过后腰完好处。
为了留他性命,执鞭者手下的劲须拿捏住分寸。
刘雁抽了二十来鞭兴味辄散,遂丢开马鞭,招手唤来身侧随侍的仆从。
“你来继续,记住留着他的性命,别失了分寸。”
仆从应了声“是”,手脚麻利捡起地上的鞭子,正要走去鞭打齐彯,却见外头急慌慌跑来一人。
未及到得刘雁面前,口里便张皇喊着:“不好了公子,公子,不好了……”
玉兰树旁铺了细竹篾编的花席,上头摆了张小几,几上小炉里茶汤滚沸。
怀青不在,刘雁自己动手倒了盏茶,热气滚滚入不得口,心中正躁烦得紧。
听得来人大呼小叫,不禁怒火中烧,失声斥骂道:“死狗蠢物,慌什么!”
来人正是刘府门前阍者,家主不在,只得火急火燎来寻刘雁。
不料话还没说先吃了二公子的骂,忙缩了头慢声禀道:“公子恕罪,是……是宫里来了人,说要找一个人。”
“找人?我阿兄此刻人就在宫里,还要找什么人?”刘雁端起飘着热气的茶盏,缓缓啄饮。
阍者一眼就看到那边背上布满鞭痕鲜血浸透了外衫的人,不知人还有没有气,也不敢多看。
只弯身向府里现有的主子回话:“找……找一个叫齐彯的。”
刘雁手中茶盏忽倾,茶汤泼洒在虎口,那一片的肌肤迅速泛了红,开口发问时声音却格外平稳:“来的是什么人?”
“是楚明杰楚少监。”
“确定没认错人,不是周内侍?”
“确实是楚少监,奴见他头生花发,身上衣裳亦是赤色的,错不了。”
闻言,刘雁翻袖的动作止住,站起身吩咐齐彯身侧几人道:“快!把他带去暗室看守起来。”
那三人得了令,架起意识迟钝的齐彯就沿卵石小道往里院去。
刚走了两步,后头便传来一道尖锐的喝止声。
“慢着!”
刚抽芽的嫩柳条后涌出五六绣衣冠者,簇拥着中央的赤衣正往这厢赶来。
那一声呼喝刘雁万分耳熟,当即知晓来人身份,面上缓露出笑意。
“少监从西郡回来,引愁还不曾进宫拜望,今日倒劳烦您老人家亲自登门,实在是晚辈失礼。”
他嘴上告着罪,展臂拢于胸前端正行了揖礼,瞧来十分乖巧。
“二公子莫要折煞奴婢,奴婢不过是宫里伺候主子的玩意,怎受得二公子的礼。”楚明杰笑呵呵捧住他行礼的手,模样亲昵,“今来刘府原不是为了承二公子的礼,奴婢是奉陛下口谕来寻人的,还请二公子可怜我这一把老骨头,行个方便。”
“不知寻的是什么人,还要少监出宫一趟?”
“也没什么要紧的,是个叫齐彯的小郎君。”
“齐彯啊,不知是个什么来历?”刘雁明知故问。
楚明杰眼里笑意消弭,肃色道:“奴婢只知这人呐是安平王带回上京的,说要收在府里做幕僚。”
“既是安平王府的人,少监怎又来我刘府寻找?”
“还不是这几个小的呆头呆脑不顶用,白白跑了趟安平王府,找不到人空手而返,诶哟,哪有让陛下久等的道理,奴婢少不得出来走这一趟。”楚明杰侧过头扫了眼身后脑袋低垂的寺人,没好气道,“没眼力劲的东西,二公子疼你们,狗腿子还不放勤快些,上前去看呐!是不是咱要找的人。”
“是、是、是……”
几个寺人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应声碎步跑向没来得及被拖走的齐彯。
那边,刘府的家奴见来夺人,犹豫不决地看向自家主子。
刘雁面向楚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