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产的书院收尾整顿,其场地、房舍正好可以改造为官办学府,可谓一举两得。
一番深入细致的商议下来,在重建官学体系这项庞大工程所需的“钱”“物”、“人”等关键环节上,似乎都达成了初步的共识,阁内的气氛一度显得颇为和谐。
然而,当话题不可避免地再次深入,触及到陛下对于官学乃至科举“教学内容”的具体改革要求时,那潜藏的矛盾终于爆发了出来。
一直强压着不满的刑部尚书黄克瓒,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将茶盏往案几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脆响,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面色涨红地霍然起身: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圣人学,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根本!如今竟要与那些算学、律法甚至工匠杂技并列,比重还要大幅削减?”
“八股文取士,沿用数百载,体制严谨,最是能考校士子之学养功底,岂能因陛下一时之喜恶,废就废?”
他环视在场众人,目光尤其在顾秉谦、徐光启脸上停留,痛心疾首道:“让垂髫稚子不去潜心诵读《四书》《五经》,明圣贤之道,反而去学什么算学、钱粮换算,甚至《大明律》条文?这岂不是本末倒置,误人子弟!”
“长此以往,十几年后之朝堂,衮衮诸公,岂不都成了一群只知锱铢必较、拘泥律条,而于圣贤大道、经国韬略一无所知的庸吏俗员?国将不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