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途之中,车辆行驶的速度较之前快了很多。
握着方向盘的叶凡,两只手一直在颤抖,他并不感到害怕,而是身体尚未完全从之前的状况中恢复过来,肩膀上的伤口仅仅是做了简单的处理包扎,渗出的鲜血早已将白色的绷带染红了好大一片,左侧身体因冻伤而使得动作显得有些不灵活,每一次换挡的动作都会牵扯起一阵剧烈的刺痛。
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陈小雨,她怀将那个已然出现裂痕的守望者之证紧紧抱在怀里,此刻这枚令牌十分安静,不再散发出丝毫光芒,用手触摸上去能感觉到温温的热度,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一般,她时不时地会偷偷看叶凡一眼,眼神之中充满了忧虑的神色。
“叶先生,”陈小雨的声音细细小小的,“您身上的伤势……”
“没有什么问题,”叶凡的目光一直在前方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距离荔城还有多远的路程?”
“按照现在这样的行驶速度,大约……四个小时左右能到,”
四个小时。
这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
叶凡记起观测站扫描得出的结果,荔城地下的规则裂隙正在吸收熵增种子所蕴含的能量,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他的心中再清楚不过,熵增种子是新黎明组织用来加速终焉时刻到来的工具,而那个规则裂隙里面,封存着陆无明时代的事物。
这两个原本应该相互排斥的存在,如今却在进行着“合作”。
不,其实根本算不上是合作,实际上,是裂隙正在吞噬那枚种子,把种子所携带的负面能量转化成为滋养自身的养料,等它吸收饱足之后,又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叶凡不敢去想这个问题。
于是,他将油门踩得更深了。
车辆在盘曲的山路上飞快地行驶着,轮胎碾压过路面上的碎石,发出噼啪的声响,窗外的雪山和戈壁迅速向后倒退,天空呈现出阴沉的样子,仿佛又要下起雪来了。
陈小雨望着窗外的景象,突然开口说道:“在以前……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荔城,”
叶凡并没有接她的话。
“我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去邻近的城市进货,”她便继续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爸妈留给我一个小店,店面里卖一些文具以及小饰品之类的东西,店里的生意并不是很好,但勉强足够我维持生活,每天早上七点钟打开店门,到了晚上九点钟再关店门,算一算账,打扫一下卫生,然后就回到楼上那个小小的房间里睡觉,”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地重复着,”
陈小雨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令牌上的裂纹。
“有的时候我会这样想,要是那天我没有去西郊那个废弃的化肥厂就好了,要是没有被食忆魔抓去,没有被你们救出来,我现在是不是还在那个小店里,过着那样一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
“那样的生活不好吗?”叶凡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小雨听到这个问题,明显地愣了一下。
“那样的生活,”叶凡接着说道,“有很多人想要去过,却根本无法实现,”
他停顿了一小会儿,又补充了一句:“这其中就包括我,”
陈小雨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但眼神依旧坚定如初的男人,突然间明白了一些什么。
有一些路,并非是你自己想要去走,而是它原本就存在于那里,让你没有办法不去走。
车子又继续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在一个岔路口的地方,叶凡突然减慢了车速,然后将车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路面也更颠簸的小路上。
“这不是回荔城的路啊,”陈小雨看了看导航提示说道。
“我知道,”叶凡回应道,“我们先到一个别的地方去,”
这条小路一直通向一个山谷,山谷底部有一片废弃的兵站,这个兵站是几十年前遗留下来的,如今已经没有人在使用了,它的规模很小,只有几栋破败不堪的平房和一座锈迹斑斑的了望塔。
叶凡把车停在了最里面那栋房子的后面,接着熄灭了 engine。
“从车上下来吧,”
两人从车上下来后,叶凡带着陈小雨绕到了房子的正面,房子的门是锁着的,不过那把锁早已锈得不成样子,叶凡抬起脚猛地一脚踹向门锁,门被踹开了,大量的灰尘因此扬起,呛得人忍不住咳嗽起来。
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烂的桌子和几把散了架的椅子,墙角堆放着一些已经发霉的麻